視線沒移開，“我在評估，一個自己都不相信情感能被科技理解的人，設計的系統(tǒng)是否可信?！?br>蘇晚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不是對她，而是對她臉上某個部分的執(zhí)著。
“我相信科技是工具，”她一字一句地說，“而工具的價值，取決于使用它的人是否真誠?！?br>陸沉淵笑了。那是蘇晚第一次見他笑，嘴角的弧度很淺，卻讓整張臉都柔和了些。但笑意沒進眼睛，那雙眼睛還是冷的。
“說得好。”他走回書桌后，重新坐下，“從下周開始，你每周一、三、五下午過來。我需要隨時跟進進度?！?br>“這不可能?！碧K晚也站起來，“我有其他工作，陸總，我們合同里約定的匯報頻率是每周一次。”
“合同可以改。”陸沉淵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你可以選擇違約。違約金是項目總金額的三倍，顧言澤應該告訴過你?！?br>蘇晚的手指收緊。她當然知道違約金是多少。那筆錢，足夠讓啟明科技傷筋動骨。
“為什么？”她問，聲音里壓著怒氣，“陸總，我不認為這個項目需要如此高頻的跟進。您是在故意為難我嗎？因為兩年前那次峰會？”
陸沉淵看著她，眼神深得像潭?！澳阌X得呢？”
“我覺得是?！碧K晚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不明白為什么。如果您對我不滿意，可以換人。如果您對方案不滿意，我們可以改。但您現在的要求，已經超出了正常合作的范疇?！?br>書房里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移動了些，落在陸沉淵的側臉上，照亮了他眼下的青黑。他看起來真的很累，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疲憊。
“蘇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我需要你在這里?！?br>不是“需要你工作”，而是“需要你在這里”。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陸沉淵，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戲弄或報復的痕跡，但什么都沒有。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近乎脆弱。
“我不……”
“時薪按你現在的三倍計算。”陸沉淵打斷她，“所有加班時間另算。交通費全報。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時候，坐在這里工作——或者不工作，只要在這里就行?！?br>蘇晚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這個條件太優(yōu)厚，優(yōu)厚到詭異。她不是剛出社會的傻白甜，她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陸總，”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冷靜，“您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陸沉淵的視線又落回她的淚痣上。他看了很久，久到蘇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說：“一個影子?！?br>蘇晚走出陸氏大樓時，天已經快黑了。秋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她裹緊了風衣，卻還是覺得冷。
影子。
他說需要一個影子。
手機響了，是夏沫?！霸趺礃釉趺礃?？資本家有沒有為難你？”
蘇晚走到公交站，靠在廣告牌上。她覺得很累，比連續(xù)加班三天還累?！八屛颐恐苋ト??！?br>“什么？！他瘋了吧！憑什么??！”
“三倍時薪?！碧K晚說，“加班另算?！?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啊恰⒛且膊荒苓@樣?。∷遣皇菍δ阌惺裁雌髨D？我跟你說晚晚，這種有錢人心理都**的，你小心點！”
“我知道?！碧K晚看著車流，聲音很輕，“但我沒得選?！?br>違約金太高了。而且顧言澤今天下午發(fā)消息給她，說陸氏又追加了一筆投資，條件就是她必須全程跟進。
她好像掉進了一張精心編織的網里，而織網的人甚至懶得掩飾自己的目的。
公交車來了。蘇晚上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她拿出手機，屏幕黑著，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右眼下的那顆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個黑色的印記。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媽媽說過的話：“晚晚啊，有淚痣的人，這輩子眼淚多。但你要記住，哭可以，哭完了要記得擦干眼淚繼續(xù)走?！?br>她一直記得。所以她很少哭。
可是現在，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眶突然有點酸。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不能哭。蘇晚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