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推給他：“你不急了？”
周硯拿起鑰匙。
“急。”
他把鑰匙握進掌心，聲音軟下來：“晚晚，謝謝你?！?br>我笑了笑：“不用謝?！?br>這兩個字說出口，顧小滿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不是原諒。
我是在把門打開。
讓他們自己跑進來。
天剛亮，我和周硯回了老宅。
老宅在青石鎮(zhèn)最老的一條巷子盡頭，前院有棵石榴樹，后院連著一小片菜地。
外婆活著時常說，這院子不賣。
她把鑰匙交給我那天，手背上全是老人斑。
“晚晚，女人手里得有個能落腳的地方。”
我把這句話記了很多年。
周硯走進院子，目光先落在堂屋梁柱上。
“這房子確實好?！?br>我問：“你以前不是嫌它舊？”
他笑得不自然：“舊是舊，位置好?！?br>顧小滿跟在后面，提著一袋包子。
“周硯，**胃癌晚期還挺有眼光，死前先看地段?！?br>周硯忍了忍：“你說話能不能積點德？”
顧小滿咬了一口包子：“不能。我德行都攢著給人用，不給**?！?br>我打開堂屋。
周硯搶先一步進去，視線到處掃。
“保險柜在哪？”
“急什么?！?br>我走到外婆舊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泛黃的菜譜。
周硯皺眉：“你拿這個做什么？”
“外婆留下的?！?br>“現(xiàn)在救命要緊，你別磨蹭?！?br>顧小滿把包子袋往桌上一放：“**還沒咽氣呢，你倒先催上遺物了?！?br>周硯瞪她。
我走進里屋。
保險柜嵌在墻里，密碼只有我知道。
我輸入數(shù)字。
柜門打開。
里面放著兩本證。
一本是真的。
一本是我兩年前為了拍民宿宣傳照，找人做的道具證，封皮舊，內頁看著像，細看編號就知道是假的。
我把真證放進布袋里，塞到菜譜下面。
又把假證拿出來。
周硯伸手要接。
我沒給。
“我自己拿。”
他眼里閃過不快：“夫妻之間還防我？”
我看著他：“**病床上都防著我，病歷只給復印件。”
周硯臉皮抽了一下。
門外傳來腳步聲。
婆婆趙桂蘭被阿媛扶著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病號服，外面套著灰色外套，臉上還抹了點**。
要不是我昨晚看過她在院里揮手指揮的樣子，差點真信她下一口氣就上不來。
“晚晚?！?br>她扶著門框，聲音發(fā)虛：“媽不放心，過來看看?！?br>顧小滿把半個包子放下：“您腿腳真好。醫(yī)院到這兒半小時，胃癌晚期跑得比我花店送貨還快?！?br>趙桂蘭臉一沉：“你是誰家姑娘，這么沒教養(yǎng)？”
“我媽教我別騙兒媳婦房子?！?br>阿媛低聲說：“阿姨，您別生氣，身體要緊?！?br>趙桂蘭立刻捂住胃：“晚晚，你看，我一生氣就疼?！?br>周硯趕緊扶她：“媽，您別急。”
我說：“證拿到了，去銀行吧?！?br>趙桂蘭的眼睛落在我手上的紅本上，亮得像灶里添了柴。
她馬上說：“好，好，快去?！?br>阿媛輕聲問：“晚晚姐，您真的愿意？”
我看向她。
她穿著米白色孕婦裙，頭發(fā)扎得溫順，手腕上一只金鐲子晃著。
那鐲子我見過。
周硯去年說工地結款晚，沒錢給我過生日。
那天，他買回一盒二十九塊九的山楂糕。
我笑著說挺好。
現(xiàn)在我知道，金子戴在別人手腕上。
我問：“你希望我不愿意？”
阿媛忙擺手：“不是，我只是覺得您真善良?！?br>顧小滿插嘴：“你住哪兒？”
阿媛愣?。骸笆裁矗俊?br>“問你住哪兒?！?br>“我，我住朋友家?！?br>“哪個朋友？”
阿媛咬了咬唇：“這跟您沒關系吧?！?br>顧小滿笑了：“有關系。你要是住周硯租的房里，那錢說不定就是我姐妹出的?！?br>周硯怒道：“夠了！”
前院突然安靜。
老鄰居梁叔從門口探頭，手里還提著菜籃。
“晚晚，家里有事啊？”
趙桂蘭立刻扶墻咳嗽：“沒事，**病。”
梁叔看了她一眼：“桂蘭，你不是昨天在菜市場跟人搶魚嗎？還說自己身子骨比年輕人硬?！?br>趙桂蘭臉上的粉都遮不住僵。
顧小滿樂了：“梁叔，您眼神真好。”
周硯趕緊說：“叔，我媽是強撐著?！?br>梁叔沒接話，只盯著阿媛的肚子：“這姑娘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