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專業(yè)的力量。
我上輩子用命用臉換來的結(jié)果，人家消防員用八分鐘完成了，還效果更好。
所以我當(dāng)初圖什么呢？
圖馬芬的一句謝？
呵。
我坐在椅子上全程錄像，手機舉得穩(wěn)的。
消防員把朵朵交給樓下的醫(yī)護人員，馬芬哭著撲過去抱女兒。
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
然后——
來了。
馬芬抱完女兒，抬起頭，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還坐在604門口的椅子上。
手里端著吃了大半的西瓜。
手機的攝像頭正對著她。
馬芬的表情變了。
從悲傷變成了憤怒。
她把女兒塞給旁邊的人，大步朝我走過來。
我沒動。
"蘇棠！"她沖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你就住隔壁！你就坐在這看著？你不會進去幫忙？你眼睜看著我女兒在里面？"
我低頭挖了口瓜，嚼完，咽下去。
才抬起頭看她。
"馬芬姐。"我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我一個普通人，又不是消防員，沖進火場我自己都出不來。119我報了，活也是消防員救的，你找我干嘛？"
馬芬愣了一秒。
她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躺在擔(dān)架上被拉走了，臉燒得看不出原樣，連話都說不了。
但這輩子——
我坐在這里，完整的。
馬芬反應(yīng)過來，聲音更大了："你就住隔壁！最先聞到煙的就是你！如果你早一分鐘進去，我女兒胳膊能被燙到？"
周圍的鄰居開始圍過來。
我注意到有好幾個人在看，包括王大媽、樓下的李叔，還有物業(yè)的小張。
我面帶微笑，把手機舉高了一點，確保能拍到馬芬那張扭曲的臉。
"馬芬姐，我再說一遍。"
"我是604的住戶，不是消防員。法律沒有規(guī)定公民有義務(wù)沖進火場救人。"
"消防員到了之后一分鐘把你女兒救出來了，你女兒現(xiàn)在活蹦亂跳的。"
"你不去感謝消防員，跑來罵我？"
"這個邏輯，但凡你讀過小學(xué)都說不出來吧？"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后我聽到李叔小聲說了一句："這姑娘說得沒毛病啊……"
馬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蘇棠你什么意思！見死不救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把勺子**瓜里，不緊不慢地說："我良心好著呢。我報了警，我錄了像，我還幫忙疏散了走廊里的鄰居。"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倒是馬芬姐你，我很好奇——你自己先跑出來了，孩子一個人丟在屋里。你的良心過得去嗎？"
馬芬的嘴張了張。
合上。
又張開。
"我——我那是——煙太大了——"
"嗯，煙太大了你跑了。"我點頭，"那煙太大了我沒進去，不是很合理嗎？"
王大媽在旁邊"噗"地笑了一聲。
又趕緊捂住嘴。
馬芬的拳頭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上半身都在抖。
她想罵人，但她不知道該怎么罵。
因為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毛病。
她又想哭，但周圍全是人看著，她也哭不出來。
最后她憋出一句："蘇棠，你不是人。"
我把最后一口瓜吃完，把瓜皮放在椅子旁邊。
站起來。
拍了拍睡衣上的瓜子。
"馬芬姐，我不是人我也沒害你。"
"但你要是再在我門口撒潑，妨礙消防通道，我就不是人了。"
我轉(zhuǎn)身進了屋。
關(guān)門。
"砰"的一聲。
隔著門板，我聽到外面馬芬的呼吸聲粗重到不行。
然后是她男人錢大壯的聲音："行了行了，先走先走，別在這丟人了。"
我靠在門背后。
深呼吸。
手有一點抖。
不是怕。
是爽的。
上輩子我拿命去換，換來的是什么？
一張毀掉的臉，一對死去的父母，一具被打爛的**。
這輩子我坐著看戲，到頭來——
我一根毛都沒少。
我拿起手機，把剛才錄的視頻看了一遍。
畫面清晰，收音完美。
馬芬指著我鼻子罵我的樣子，被拍了個高清全景。
我把視頻保存好。
然后打開**，搜索"家用監(jiān)控攝像頭"。
下單了兩個。一個裝門口，一個裝窗戶。
再搜了個行車記錄儀，也下單了。
上輩子我爸媽死在夜里那場火，門從外面被反鎖。
如果我沒記錯，那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