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最好半年內(nèi)做手術，不然可能惡化成更嚴重的并發(fā)癥。"趙宇說著，偷偷看了我一眼，"姐，你是不是來看我的，還是來做配型的？"
"我來看你的。"我說。
趙宇的眼神暗了一下，沒有再說什么。
門外傳來腳步聲，劉桂芳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看到我，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什么，隨即堆出笑容。
"語棠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吃飯了沒有？"
這熱情讓我有些不適應。上次見面時她還在我面前聲淚俱下地威脅要**，現(xiàn)在卻跟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吃了。"我說。
"那你晚上住家里吧，"劉桂芳說著打開保溫桶給趙宇盛湯，"**也想你了。"
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我只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注意到她頭上有很多白發(fā)。
混在白發(fā)里的，有幾根脫落的，掛在衣領上。
我需要的只是那么幾根。
傍晚的時候，趙德發(fā)也來了醫(yī)院。
一家四口坐在病房里，氣氛說不上融洽，但至少表面上是平靜的。劉桂芳給趙宇喂湯，趙德發(fā)坐在旁邊看報紙，我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著手機。
八點鐘，護士來趕人，說探視時間結束了。
趙德發(fā)開車帶我和劉桂芳回家。
車上，劉桂芳坐在副駕駛，我坐在后座。她取下圍巾掛在座椅靠背上，圍巾上面沾著幾根頭發(fā)。
我沒有動聲色，等下車的時候，假裝去拿后座上的包，順手把圍巾上的頭發(fā)捏在了手心里。
回到家，我進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說是我的房間，其實早就被改成了雜物間。原來的書桌上堆著趙宇的舊衣服，柜里放著劉桂芳的腌菜壇子。只有床還在，鋪著落灰的被褥。
我關上門，把那幾根頭發(fā)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密封袋里，塞進包的內(nèi)層口袋。
然后我給蘇晴發(fā)了消息："拿到了。"
蘇晴秒回："明天寄過來，我?guī)湍闼偷借b定機構。最快五個工作日出結果。"
我放下手機，躺在那張窄小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
隔壁傳來劉桂芳和趙德發(fā)說話的聲音，隔著一堵墻，聽不太清楚。
隱約聽到"手術""配型""趕緊做"這些詞。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閉上眼睛。
五天。
五天后我就會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發(fā)現(xiàn)劉桂芳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
桌上擺著白粥、咸鴨蛋、油條和小菜，比我記憶中豐盛得多。
"快吃，"劉桂芳把碗筷擺好，"吃完我們一起去醫(yī)院。"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語棠，"劉桂芳坐在我對面，"媽想跟你說句話。"
我看著她。
"之前媽說的那些話，是媽不對，"劉桂芳說，"什么**不**的，媽是急糊涂了。你別往心里去。"
我低頭喝粥，沒有說話。
"你弟弟的事，媽也想過了，不能逼你，"劉桂芳繼續(xù)說，"但是你看他那個樣子，媽心里實在不好受。你能不能先去做個配型檢查？就檢查一下，配不配得上再說，行不行？"
我放下筷子："配型檢查有什么意義？就算賠上了，我也不會捐。"
"你先查一下嘛，"劉桂芳的語氣近乎哀求，"萬一配不上呢？配上媽就徹底死心了，也不會再煩你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什么。
但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懇切。
如果蘇晴的猜測是對的，如果我和趙家沒有血緣關系，那配型檢查本身就會暴露問題。他們?yōu)槭裁催€要讓我做配型？
除非他們篤定配型沒問題。
或者，除非他們根本不在乎配型結果。
一個念頭從我腦海里閃過，讓我脊背發(fā)涼。
"我再想想。"我說。
吃完早飯，我回到房間，把裝著劉桂芳頭發(fā)的信封塞進快遞袋里，趁出門散步的時候拐去了巷口的快遞站寄了出去。
收件人是蘇晴律所的地址。
接下來幾天，老老實實地待在老家。
白天去醫(yī)院看趙宇，晚上回家陪劉桂芳和趙德發(fā)吃飯。
他們的態(tài)度跟以前判若兩人。
劉桂芳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菜。趙德發(fā)會問****工作順不順利。甚至趙宇也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