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舒？”
她笑了。那種笑容我在很多場合見過——甲方面對小設(shè)計師的笑，婆面對窮人家女兒的笑，前任面對被甩的那一個的笑。
優(yōu)越。
“進(jìn)來坐吧。衍哥還沒到，我先和你聊聊?！?br>我跟她進(jìn)了包間，坐下。
服務(wù)員上了茶，她沒讓我點單。
“蘇念，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
“設(shè)計?！?br>“哦，設(shè)計。”她撥弄著手機(jī)殼上的鏈子，“工資應(yīng)該不高吧？刷了衍哥四十多萬，你確定還得起？”
我把打印好的還款計劃放在桌上，推過去。
“每月兩萬，二十四個月還清。這是計劃，可以簽字公證?！?br>她低頭看了一眼，噗地笑了。
“每月兩萬？你月薪多少??？**自己也不夠還的吧。”
“這不需要你操心?！?br>“我是衍哥的女朋友，他的錢就是我的事?！?br>“那你讓他來。”
林舒的笑容收了一點。
“蘇念，我好意約你來把事情解決了，你別不識抬舉?！?br>“我來了。計劃在這里。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讓陸衍自己來簽字確認(rèn)。”
包間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我轉(zhuǎn)頭。
陸衍站在門口。
三年沒見。
他瘦了一點，下頜線更分明，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目光落在我身上，頓了一秒。
然后移到林舒身上，沉下來。
“誰讓你約她的。”

林舒站起來，笑著去拉他的手：“衍哥，我不是想幫你處理——”
陸衍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我說過這事不用你管?！?br>林舒的笑僵在臉上。
我坐在原位沒動，低頭喝了口茶。
“蘇念?！彼形?。
我抬頭看他。
“走吧，這里沒你的事。”
“有我的事?！蔽抑噶酥缸郎夏菑埣?，“還款計劃，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然后——
撕了。
紙片落在桌面上。
“我說了不用還。”
我攥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陸衍，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br>“我不需要你施舍?！?br>“那不是施舍?！彼粗遥澳菑埧ㄎ彝俗N，是我的問題。用了就用了?！?br>“四十七萬你忘了注銷？”
他沒說話。
林舒站在旁邊，臉色已經(jīng)非常難看了。
“衍哥，你這是什么意思？分手三年你連張副卡都不注銷？你到底忘沒掉她？”
“林舒?！彼穆曇衾湎聛恚拔腋阏f過多少次，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合作是合作，別往別的地方攀。”
林舒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行。你不要這個錢，我也不想欠你。我會把錢打到你卡上，收不收是你的事。”
說完我拿起包往外走。
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
攔住了我的路。
不是拉我。只是手臂橫在門框上，擋了一下。
“蘇念?！?br>“松開?！?br>“你能不能別這么犟?！?br>我側(cè)頭看他。
三年不見，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很深，很黑，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心里發(fā)軟的東西。
但我不會再吃這套了。
“陸衍，你我之間干凈凈，是最好的結(jié)果。讓我過去。”
他看了我?guī)酌?，收回了手?br>我走出包間，頭也沒回。
電梯里，我的手心全是汗。

出了裕泰軒，我在路邊站了五分鐘才叫到車。
上車后我摸出手機(jī)，發(fā)現(xiàn)有兩條新消息。
趙可可：“劉哥說城南項目下周出深化方案，讓你牽頭。恭喜發(fā)財！”
另一條是陌生號碼——和昨天林舒留語音的號碼不一樣。
“蘇念小姐**，我是衍創(chuàng)投資法務(wù)部的張旭。陸總讓我聯(lián)系您：那張副卡名下的消費(fèi)由公司承擔(dān)，與您個人無關(guān)，后續(xù)不會產(chǎn)生任何債務(wù)**。如您需要書面確認(rèn)函，我可以發(fā)到您郵箱?！?br>我看了三遍這條消息。
法務(wù)部。
公司承擔(dān)。
他把個人的事，走了公司法務(wù)。
這是在告訴我什么？四十七萬對他來說，連私人事務(wù)都算不上，直接走公賬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荒謬。
三年前我以為他只是個家境不錯的普通男人，做投資的，有點錢。**拿出五十萬“分手費(fèi)”的時候我還覺得那是他們家的極限。
現(xiàn)在看來——
我對他一無所知。
我回了那位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