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胰腺炎不傳染，這是常識(shí)。
她不是不懂，只是在找一個(gè)懶得再找的借口。
陳雨躺在床上，聽到了電話里的內(nèi)容。
她本來就蒼白的臉，又白了幾分。
她朝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把手機(jī)遞給她。
她接過手機(jī)，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媽?！?br>“哎，雨雨，你醒啦？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br>陳雨頓了頓，繼續(xù)說。
“媽，我就是想問問你。”
“在你心里，是我重要，還是弟弟重要？”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陳雨沒有等她回答。
她自己按下了掛斷鍵。
然后，她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沒哭出聲。
但那種無聲的悲傷，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我心碎。
我握住她的手。
冰涼。
“趙陽?！彼粗遥劬锸瞧扑榈墓?。
“我是不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02
“別胡說?！?br>我?guī)退恋粞蹨I。
“你就是太善良，總為他們著想?！?br>陳雨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提過她娘家的事。
仿佛那些人，已經(jīng)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住院的日子，漫長又難熬。
費(fèi)用像流水一樣往外淌。
我爸又打了兩次錢，前后加起來，已經(jīng)快一百萬了。
他只有一句話。
“人沒事，比什么都重要?！?br>我小姨，我**親妹妹，知道了消息，也專程從外地趕來。
提著大包小包的補(bǔ)品，還硬塞給陳雨一個(gè)兩萬塊的紅包。
“好孩子，受苦了?！?br>“別多想，養(yǎng)好身體是正經(jīng)?！?br>“趙陽要是敢欺負(fù)你，跟小姨說，我削他?！?br>陳雨被逗笑了，是住院以來第一個(gè)真心的笑。
病房里，因?yàn)槲矣H人的到來，總算有了一點(diǎn)家的暖意。
而那份本該屬于她的溫暖，始終沒有出現(xiàn)。
住院第十五天。
我正在給陳雨削蘋果。
岳母的第二個(gè)電話來了。
我皺了皺眉，走到陽臺(tái)去接。
“趙陽，跟你商量個(gè)事。”
岳母的語氣，帶著一種熟稔。
“什么事？”
“你弟那個(gè)婚房，不是看好了嗎？”
“位置不錯(cuò)，三室兩廳，一百三十平。”
“就是首付還差了點(diǎn)，差四十萬?！?br>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所以呢？”
“你看，你跟雨雨結(jié)婚，我們也沒要你彩禮?！?br>“現(xiàn)在陳浩結(jié)婚，你這個(gè)當(dāng)**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這四十萬，你給出一下?！?br>我拿著手機(jī)，感覺自己像在聽一個(gè)*****。
她的女兒，還躺在病床上。
每天的醫(yī)療費(fèi)都是天文數(shù)字。
她作為母親，不聞不問。
卻有臉打電話來，為她那個(gè)寶貝兒子，討要四十萬的房子首付。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第一，陳雨的住院費(fèi)，已經(jīng)花了一百多萬了?！?br>“第二，你所謂的沒要彩禮，是因?yàn)槲医o了你們家一張卡，里面有八十八萬?！?br>“第三，陳浩那套婚房，如果我沒記錯(cuò)，全款也才一百二十萬?！?br>“你們手里沒錢了？”
電話那頭，岳母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把賬記得這么清楚。
“那……那錢不是給雨雨存著嘛！”她強(qiáng)行辯解。
“我們一分都沒動(dòng)！”
“是嗎？”我冷笑一聲。
“那正好，我現(xiàn)在就需要錢。”
“你把那張卡給我送過來?！?br>“里面有多少錢，我都要?！?br>“你……”
岳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趙陽！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想管我們家陳浩了？”
“我告訴你，他可是雨雨的親弟弟！”
“你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重復(fù)著這三個(gè)字，只覺得無比諷刺。
“在ICU里躺著的時(shí)候，你們?cè)趺床徽f是一家人？”
“陳雨需要人照顧的時(shí)候，你們?cè)趺床徽f是一家人？”
“現(xiàn)在，為了你的寶貝兒子，你跟我提一家人？”
“你不覺得惡心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gè)字都像冰錐。
岳母在那頭尖叫起來。
“反了！真是反了！”
“趙陽，你給我等著！”
她惡狠狠地掛了電話。
我站在陽臺(tái)上，初秋的風(fēng)吹過，卻吹不散心里的燥熱和惡心。
我回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