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的時候才想起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
“我隨你?！?br>電話那頭傳來方振海的聲音。
他問：“跟誰吵呢？”
馮慧沒回答我，轉(zhuǎn)頭沖那邊喊：“還能是誰，你小女兒現(xiàn)在連親姐都不認(rèn)了！”
我握著手機，指尖微微一頓。
下一秒，方振海接過電話。
他的聲音比馮慧低。
“以晴?！?br>我應(yīng)了一聲。
“爸?！?br>他說：“宴席的事，**跟我說了。”
我沒說話。
他嘆了口氣。
“你姐那邊，確實做得不周到?！?br>這是四年來，家里第一次有人說這句話。
不周到。
輕飄飄三個字。
可至少不是小事。
我問：“然后呢？”
方振海沉默。
過了幾秒，他說：“可她畢竟是你姐。”
我閉了閉眼。
原來只是換個人勸我。
我說：“爸，我周六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加兩把椅子不麻煩?！?br>“麻煩。”
“怎么麻煩？”
“我心里麻煩?！?br>方振海也沉默了。
我聽見馮慧在旁邊說：“你跟她好好說，她現(xiàn)在跟刺猬一樣。”
我突然覺得累。
“爸，如果你和媽覺得不方便，也可以不來?！?br>這句話說出口，電話那頭像被按了靜音。
方振海半天沒出聲。
馮慧卻急了。
“你什么意思？”
我說：“沒什么意思?！?br>“我只是提前說清楚。”
“這頓飯，我只請真心替我高興的人?！?br>馮慧尖聲道：“我們不是嗎？”
我問：“你們是來替我高興，還是來替方以柔占座？”
她沒話了。
我掛斷電話。
手機剛放下，方以柔的視頻通話又彈出來。
我直接按掉。
她立刻發(fā)來一段文字。
“妹，姐知道你還怪我，可你不能這么不給我臉?！?br>我看著那句話，慢慢笑了。
原來她不是來道歉的。
她只是怕沒臉。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來了。
“你要是不讓我去，我就直接帶孩子過去，反正媽知道地址。”
我盯著屏幕，笑意一點點淡下去。
而她很快又補了一句。
“到時候那么多人看著，你總不能把親姐趕出去吧？”
05
我沒有回復(fù)方以柔。
我把手機放進(jìn)包里，起身去見客戶。
下午的洽談持續(xù)了兩個小時。
對方公司老總姓梁，之前拖了三個月的合作，今天終于松口。
合同簽完，梁總笑著說：“方經(jīng)理，恭喜啊，以后得叫方總監(jiān)了吧？”
我說：“還早，只是多擔(dān)一攤事?！?br>他舉杯碰了碰我的茶盞。
“能擔(dān)事的人，遲早往上走?！?br>我笑著道謝。
走出會議室時，手機已經(jīng)堆了十幾條消息。
方以柔發(fā)了五條。
馮慧發(fā)了六條。
高啟明發(fā)了一條。
我先點開高啟明的。
“以晴，你這次有點過了。”
我往下看。
“你姐是個要面子的人，你讓她在娘家抬不起頭，以后大家都不好看?！?br>我站在電梯口，忍不住笑出聲。
旁邊小陳看我一眼。
“方經(jīng)理，沒事吧？”
我搖頭。
“看了個笑話?！?br>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jìn)去，按下一樓。
高啟明又發(fā)來一句。
“以前那五萬，你姐一直記著，她不是不還，是這幾年手頭緊?！?br>我盯著那句話。
四年。
他終于想起那五萬可以用“還”這個字。
下一秒，他又發(fā)。
“這樣吧，周六我們過去，當(dāng)面給你包個紅包，把話說開?！?br>我看完，回了兩個字。
“不必。”
他很快回。
“你什么意思？”
我說：“不缺。”
他停了幾分鐘。
再發(fā)來的語氣變了。
“人不能太現(xiàn)實，你現(xiàn)在升職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
我看著電梯里的鏡面。
里面的我穿著合身的西裝，頭發(fā)盤得利落，眼神冷靜。
八年前，我剛來這座城市時，連一套像樣的正裝都買不起。
面試那天，我穿著舊襯衫，袖口磨得發(fā)白。
馮慧打電話來，不問我住得遠(yuǎn)不遠(yuǎn)，不問我吃沒吃飯。
她只說：“你姐要買房，首付差一點，你以后有了工資，多幫襯著。”
那時我以為家里困難。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是困難。
他們只是習(xí)慣了伸手。
我剛出電梯，沈行舟的電話打來。
他的聲音帶著笑。
“方經(jīng)理，下班能準(zhǔn)時嗎？”
我看了眼時間。
“還有半小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