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一下你智慧的頭。------------------------------------------“你的工作從今天開始?！保_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留下三日一個人站在空曠的房間里。。“Schale·聯(lián)邦**部”，旁邊印著“三日”。?！八晕椰F(xiàn)在是……老師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單薄。，老師。這兩個詞放在一起，連他自己都覺得像個笑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七神凜除了給他吊牌，還遞給他一樣東西。。，現(xiàn)在才想起來掏出來看看。，黑色的邊框，背面沒有任何LOGO，屏幕黑著，像一塊冰冷的玻璃。但當他手指觸碰到外殼的一瞬間，有一股微弱的溫度傳了過來，像是在回應他的接觸?！斑@是什么？”?！且黄铄涞男强?，星光從屏幕深處涌出來，像是要把他的意識吸進去。
三日的身體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水中。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個房間里了。
他站在一片無垠的星空中。
腳下是透明的，能看見遙遠的星河在緩緩旋轉。四周是無數(shù)的星光，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邊。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味道，像是舊書的紙張味，又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
而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操作界面，上面跳動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數(shù)據流。
“你好，老師?！?br>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三日抬起頭。
一個少女站在他面前。
她的身體微微發(fā)光，像是用星光編織而成的。她有一頭藍色的短發(fā)，左側扎著一根細細的麻花辮，頭上戴著一個白色的大蝴蝶結。她的眼睛一只是亮藍色的，另一只是紫紅色的，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歡迎連接什亭之匣。”
三日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那個少女——阿洛娜——開始左顧右盼。
她歪了歪頭，目光掃過左邊，又掃過右邊，然后往遠處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咦？”
她眨了眨眼睛，又踮起腳尖往四周看了一圈。
“老師？你在哪里呀？”
三日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確實就站在她面前，距離不到三步。
但他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阿洛娜的視線一直維持在“成年人平視”的高度，完全沒有往下看。
“那個……”三日開口了。
阿洛娜還在找，“奇怪，明明連接已經建立了啊，難道是系統(tǒng)出了*ug——”
“低一下你智慧的頭?！?br>阿洛娜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
視線終于對上了三日的臉。
沉默。
沉默。
沉默。
“……誒？”
阿洛娜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然后迅速從“困惑”切換到了“震驚”，又從“震驚”切換到了“難以置信”。
“老師？！”她尖叫了一聲，“你怎么這么——”
“矮?！比仗嫠f了。
“我沒想說矮！”阿洛娜連忙擺手，“我就是想說……年輕……小小的……可愛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像蚊子一樣嗡嗡。
三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十三歲?！?br>阿洛娜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循環(huán)了好幾次，最終擠出一句：“……十三歲？”
“十三歲?！?br>“老師？”
“沒錯。”
“你？”
“對，我?！?br>阿洛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個信息。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嘴里念念有詞：“沒事的阿洛娜，你是高性能AI，你可以處理這個信息的……十三歲……沒事的……身高不是問題……年齡也不是問題……”
“你還好嗎？”三日問。
“我很好！”阿洛娜瞬間恢復了笑容，但那個笑容明顯有些僵硬，“完全沒問題！十三歲的老師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基沃托斯本來就很奇怪嘛！多一個奇怪的事情也沒什么！”
“……你是在安慰自己嗎？”
“我沒有！”
三日的目光從阿洛娜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后不遠處。
那里還站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懸浮著。
那是個看起來和阿洛娜年紀相仿的少女，但氣質完全不同。她有一頭白色的長發(fā)，發(fā)尾漸變出淡淡的粉色，劉海遮住了右眼。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水手服，披著黑色的長外套，整個人像是從黑白照片里走出來的。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三日。
普拉娜。
雖然沒人介紹，但三日的腦子里自動跳出了這個名字。
既然普拉娜在這里，那就說明——大決戰(zhàn)已經打完了。另一個世界的老師已經離開了。而這個世界原有的老師……也消失了。
所以他才被拉來填坑。
三日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些信息暫時壓了下去。
“你們好，”他說，“我叫三日。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我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老師?！?br>“莫名其妙？”阿洛娜歪了歪頭。
“就是……”三日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在家刷手機，然后收到一個問卷，填完之后就被傳送過來了。然后老會長告訴我原來的老師走了，讓我頂替。”
他沒有說自己是另一個世界來的人。不是故意隱瞞，只是覺得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連他自己都沒搞明白。
“原來是這樣，”阿洛娜點點頭，表情認真了一些，“那老師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沙勒(Schale)的顧問老師，負責協(xié)助各個學院解決問題。你的權限非常高，基本上可以調動基沃托斯的大部分資源?！?br>“聽起來很厲害?！?br>“實際也很厲害哦！”
三日沉默了兩秒。
“……但我十三歲。”
阿洛娜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而且我初中還沒畢業(yè)?！?br>“……這個嘛……”
“而且我沒有任何戰(zhàn)斗能力?！?br>阿洛娜的表情開始出現(xiàn)裂紋。
“而且我連這個世界的貨幣叫什么都不知道?！?br>“老師！”阿洛娜突然提高音量，“請不要一次性把所有問題都拋出來！我的處理核心要過載了！”
三日閉上了嘴。
旁邊的普拉娜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倆。
三日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做表情識別訓練。
“算了，”三日嘆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我先出去看看?！?br>“需要我?guī)兔﹄S時叫我哦！”阿洛娜揮了揮手，“我會一直在這里的！”
普拉娜微微點頭，算是道別。
三日的意識被輕輕推了一下，像是從水面下浮上來一樣。
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站在原地，手里握著平板電腦。
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好像只過了一瞬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分針幾乎沒有移動過。
“什亭之匣……還有時停的效果？”三日嘀咕了一句。
他收起平板，推**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兩側是白色的墻壁和深色的踢腳線。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聽起來像是有好幾隊人一起在走。
七神凜已經不在了。
三日不知道該往哪走，就這么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廊的盡頭出現(xiàn)了一扇門。
門上掛著一個金色的牌子："Schale·聯(lián)邦**部·顧問室"。
他推開門。
房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落地窗占據了整整一面墻，陽光從外面傾瀉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通亮。地板是深色的實木，踩上去有種厚實的感覺。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東西——
文件。
成堆的文件。
成山一樣的文件。
三日的腳步停在了門口。
他慢慢地、一節(jié)一節(jié)地抬起頭，看著那摞文件的高度——差不多到他的胸口。
“這是……要我做的？”
他走過去，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密密麻麻的字，各種表格、數(shù)據、申請、報告……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完全看不懂。
“預算審批……物資調配……學院間協(xié)調……活動審批……”
三日念了幾行，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無聲的嘆息。
他站在那摞文件面前，像一只站在山腳下的小螞蟻。
“我一個初中生……這些東西我哪會啊……”
他轉過身，背靠著辦公桌，慢慢滑坐到地上。
“完了，”他雙手捂住臉，“這根本不是我該干的事。我只是個玩模型的普通學生，為什么要來批文件啊……”
房間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三日的目光慢慢移動，落在了辦公桌的角落。
狼王巴巴托斯正靜靜地站在那里。
骨架已經拼好，外甲還沒完全裝上，姿勢保持著他在家里放下時的樣子。它被從另一個世界傳送到這里，一路上顛簸，居然沒有散架，腰部的松動也在穿越后被莫名修復了，穩(wěn)穩(wěn)地立在桌面上。
三日伸手把它拿了過來，放在掌心里端詳。
沃爾夫科技的比例，大小剛好能捧在手心。他喜歡這個模型，不只是因為它帥，更是因為在拼它的那兩天里，他的腦子里只有零件、水口和說明書，沒有那些罵他的評論，沒有父母的爭吵，沒有那些讓他難過的東西。
“算了，”三日把模型放在桌上，從口袋里掏出鉗子和一小片流道，“事已至此，先拼模型吧。”
他坐下來，打開臺燈，開始處理巴巴托斯的外甲。
拼模型這件事，他做過幾百次了。切水口的力度、打磨的方向、組合的角度，這些動作已經刻進了他的肌肉記憶里。刀片劃過塑料的聲音細碎而有節(jié)奏，像是某種只屬于他的白噪音。
房間里只剩下輕微的“咔嗒”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甲一片一片地裝上去，巴巴托斯?jié)u漸從骨架變成了完整的機體。當最后一片肩甲卡入到位的時候，三日把它舉起來，對著燈光轉了一圈。
“好了?！彼涯Ｐ蛿[回桌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單膝跪地，右手前伸，像是在抓住什么東西。
“還挺帥的?！?br>話音剛落。
巴巴托斯的手指動了一下。
三日的眼睛瞪大了。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湊近去看。
模型的頭慢慢抬了起來，關節(jié)處發(fā)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它撐起身體，從跪姿變成站姿，邁出了一步。
兩步。
三步。
它走到了桌面的邊緣，停下，像是在觀察高度，然后——
它跳了起來。
不是從桌上掉下去，而是真的跳了起來。
它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三日的手背上，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小跑，最后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三日整個人都僵住了。
巴巴托斯站在他肩頭，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很像一只好奇的小狗。
“你……你能動？”
巴巴托斯點了點頭。
“有自我意識？”
又點了點頭。
三日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嗡”地響了一下。
老會長說過——“將你親手拼好的模型，賦予生命，并駕駛它?！?br>他以為“賦予生命”只是一個比喻，意思是模型會變成可駕駛的機甲，就像動畫里那樣。他沒想過，模型真的會有自我意識，會自己動，會歪頭看他，會從他的手臂跑到他的肩膀上。
“你……”三日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巴巴托斯的肩甲。
巴巴托斯伸出機械手，抱住了他的指尖。
那個動作很小，很輕，但三日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他被人罵過很多次，被父母說過很多次，被無視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任何東西，會主動抱住他的手指。
“你可真是個寶啊?！彼穆曇粲悬c啞。
三日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然后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要是你能幫我寫那些文件就好了?！?br>巴巴托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縱身一躍，跳到了三日的頭頂。
“哎——你干什——”
它用機械臂抱住了三日的頭。
三日的腦子里突然炸開了一片白光。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和自己的大腦連接，大量的信息像水流一樣涌進來。
那些他看不懂的文件，那些復雜的表格和數(shù)據，在他的腦海里自動分解、重組、分析……答案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一樣，一個一個地冒出來。
“這是……”三日愣住了。
巴巴托斯從他頭上跳下來，落回桌面，叉著腰，一副“怎么樣，厲害吧”的架勢。
三日沒有猶豫。
他坐回辦公桌前，翻開第一份文件。
他的眼睛掃過文字，大腦里自動浮現(xiàn)出應該填寫的內容。他的手開始寫字，速度越來越快，像是不需要思考一樣。
一份。
兩份。
五份。
十份。
文件一座山，在他面前一點點變矮。
三個小時。
當三日放下筆，翻開最后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頁，確認所有內容都填寫完畢后，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完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巴巴托斯。
巴巴托斯豎起大拇指。
三日把它從桌上撿起來，捧在手心里，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
“你可真是個寶啊?！彼终f了一遍，這次語氣里多了一些別的什么東西。
巴巴托斯歪了歪頭，像是在說“這還用你說”。
三日笑了笑，把它放回桌上，突然想起什么。
“話說，你只能保持這個大小嗎？”
巴巴托斯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記得老會長說，我可以駕駛你。那應該意味著……”三日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你能變大？”
巴巴托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戶。
然后它伸手指了指窗外。
三日下意識地轉過頭。
巴巴托斯已經從桌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窗戶外面——一尊巨大的白色機甲正懸浮在半空中，夕陽的余暉在它的裝甲上鍍了一層金色。紅色的液壓管、銀色的骨架、標志性的狼形頭部，每一處細節(jié)都和三日在動畫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它的眼睛亮了起來，散發(fā)著幽藍色的光芒。
三日的嘴巴張大了。
他沖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頭發(fā)亂飛。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臺龐然大物，眼睛里映著它的倒影。
“真的……能變大……”
巴巴托斯微微低下頭，像是在回應他。
三日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的手在發(fā)抖，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我可以……駕駛你？”
巴巴托斯的駕駛艙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的座椅和操控系統(tǒng)。
三日的腳已經邁了出去。
然后他停住了。
因為巴巴托斯從駕駛艙里伸出一只機械手，遞給他一樣東西。
一本小冊子。
三日接過，翻開了第一頁。
"規(guī)則書"
"1. 單次最大駕駛時長：5小時"
"2. 使用后冷卻時間：12小時（期間無法啟動）"
"3. 冷卻期間宿主無法直接指揮高達進行戰(zhàn)斗"
"4. 超過時長限制，機體將自動縮小至原尺寸"
"5. 特殊條款：可將高達裝備縮小并穿戴于宿主身上"
三日把規(guī)則書從頭到尾讀了三遍。
他的手從發(fā)抖變成了靜止。
他抬頭看了看巴巴托斯那帥氣得不像話的機體，又低頭看了看規(guī)則書上那冷冰冰的數(shù)字。
“五個小時？”
巴巴托斯點了點頭。
“開一次要等十二個小時？”
又點了點頭。
“那現(xiàn)在……”
巴巴托斯指了指駕駛艙，又指了指規(guī)則書，做了一個“你自己決定”的手勢。
三日在窗戶邊站了很久。
風吹著他的臉，巴巴托斯在夕陽下安靜地懸浮著，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
“還是算了吧。”
巴巴托斯歪了歪頭。
“五小時太短了，”三日說，“十二小時太長了。萬一把它用在不該用的地方，真正需要的時候反而開不了。我得……好好想想什么時候用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開?！?br>巴巴托斯看了看他，沉默了一秒，然后點了點頭。
它的身形開始縮小，幾秒之后，變回了原來的尺寸，輕輕落在三日肩頭。
然后它又爬上了他的頭頂，熟練地抱住了他的頭。
三日沒有把它拿下來。
他關上窗戶，轉身看著那一摞已經被處理完的文件。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房間里很安靜。
只有頭頂上那個小小的模型，偶爾發(fā)出一兩聲極其細微的機械轉動聲。
“老師，今天辛苦啦！”
阿洛娜的聲音從平板里傳出來。
三日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阿洛娜趴在虛擬桌面上，雙手托腮，笑瞇瞇地看著他。
旁邊還有一條來自普拉娜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晚安"
三日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晚安?！?br>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