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妤垂下眼睛。

明天就能查錄取結果。

用不了一周，通知書就會到。

而她會在那天，和爸媽一起離開這座城。

“先準備著。”

封敘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便只皺了皺眉，沒再追問。

幾天后，第一批錄取書接連到手。

班上同學都考得不錯，班主任***退休返聘多年，帶完**就要徹底退了。

同學們張羅著給她辦了場謝師宴，訂在學校附近的家常菜館。

姜時妤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了大半桌人。

她剛推門進去，夏芙音抬眼看了過來：

“姜時妤，你來干嘛？”

“參加謝師宴的同學考得都不錯，來感謝老師栽培。你一個要上?？频?，來這兒做什么？氣老師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有人小聲嘀咕：“她真是?？瓢?？她模考排名還行??？”

“封敘親口說的還能有假，要是分數(shù)夠，誰會報?？瓢??！?br>
“你不知道？她挾恩圖報那事兒鬧得多大，估計是想靠封敘上清大，結果人家不認賬了唄。算盤落空了，只能上個?？瓶??！?br>
“嘖，真不要臉。”

姜時妤面不改色，走到角落里坐下。

她聽見了。

但她不想吵。

***對她一直很好。

知道她左耳失聰后，特意把她調到了前排，還單獨給她補過好幾次課。

不管今天什么情況，這個謝師宴她都得到。

沒過多久，***推門進來了，她高興地端著茶杯挨個和學生碰杯。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拎出一個袋子，笑瞇瞇地說：

“來來來，畢業(yè)了，當年沒收你們的東西也該還了。”

同學們哄笑起來，紛紛上前認領自己的小說、漫畫、MP3，現(xiàn)場笑聲不斷。

***往袋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個皮面的筆記本。

“這個我記得?！?br>
她翻開看了看，笑著看向姜時妤和封敘。

“是小妤的吧？自習課上沒收的，翻開一看，嚯，滿滿當當寫的都是小敘的名字?！?br>
姜時妤僵住了。

“那時候我可操心了，怕你們早戀影響學習。”

***笑呵呵地說：“結果小敘跑到辦公室找我，跟我保證了好幾回，說絕對不會耽誤功課，還說他會幫你補習，讓你成績也提上來?！?br>
她看向封敘，眼里滿是欣慰。

“我當時還不信，后來看你們倆成績確實都沒掉，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現(xiàn)在好了，你們都畢業(yè)了，也修成正果了，老師替你們高興?！?br>
她把日記本遞向姜時妤：“拿著吧，留個紀念。”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退休返聘多年，不太上網，也不關注那些八卦新聞。

她顯然不知道封敘當眾表白夏芙音的事，也不知道這些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些風波。

她只是真心實意地為自己的學生高興。

可滿桌的人都知道。

那些目光齊刷刷落在姜時妤身上，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夏芙音的臉沉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封敘愣了一秒，跟著站起來：“老師，她身體不太舒服，我去看看?！?br>
然后追了出去。

***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又看看手里的日記本，隱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這……這是怎么了？”

姜時妤伸手接過日記本，聲音平靜。

“沒事，謝謝老師?！?br>
她翻開封面，里面少女時代的喜歡寫得滿滿當當，一筆一劃都是真心。

現(xiàn)在看來，只讓人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