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爸媽帶著林皓去了復讀機構(gòu)。

臨走前，我爸把飯店帶回來的殘羹和禮品袋往我面前一放。

“你留下收拾?！?br>
林皓穿著新鞋，站在門口催。

“爸，快點，老師說重點班名額不等人。”

我爸立刻放軟聲音。

“急什么，今天肯定給你定下來。”

門關(guān)上后，家里安靜下來。

我把桌面收干凈。

回到房間，從一本舊語文書的封皮里取出一張發(fā)黃的紙。

那是外婆去世前塞給我的。

上面寫著：

“歲歲，等你考出去，就用這筆錢。別回頭?！?br>
我捏著那張紙去了銀行。

柜員查完后，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為難。

“這筆存款，今天上午已經(jīng)被支取了?！?br>
我愣住。

“誰取的？”

她核對信息。

“監(jiān)護人帶相關(guān)材料**的。取款人是你父母?！?br>
我手指一點點冷下去。

外婆留給我的錢。

她一筆一筆攢下來的升學錢。

還沒等我來拿，就已經(jīng)沒了。

我從銀行出來，正好接到我媽電話。

她語氣很不耐煩，“你是不是去銀行了？”

我沒說話，她冷笑一聲。

“別白跑了，錢我們已經(jīng)取了?！?br>
電話那頭傳來林皓的聲音。

“媽，老師說定金今天交，明天就能進沖刺班?！?br>
我媽立刻溫柔起來。

“知道了，馬上交?！?br>
再對我說話時，她聲音又冷下去。

“林歲，那錢本來就是老人留給孩子讀書的。你現(xiàn)在連成績都沒有，拿著也是浪費?！?br>
我低聲說：“外婆寫的是給我升學用。”

我媽嗤了一聲。

“你升什么學？系統(tǒng)都查不到分，還真以為自己能上什么好大學？”

我爸接過電話。

“你弟好歹考上二本，是不甘心才復讀。他明年***。你呢？現(xiàn)在連個成績都拿不出來，還惦記錢？”

林皓在旁邊笑。

“姐，你別這么小氣。等我明年考上一本，也算沒白用外婆的錢?！?br>
我站在銀行門口。

太陽照得刺眼。

手里的紙被我攥出褶皺。

我想起外婆存錢時，舍不得買新衣服。

想起她把紙條塞給我時，壓低聲音說：

“這錢只能你用，別讓他們知道?！?br>
可我還是晚了一步。

回到家時，林皓的復讀繳費單已經(jīng)擺在桌上。

我媽特意把收據(jù)推到我面前。

“看見沒有？重點班。你弟以后要是真考上一本，你也有功勞。”

我爸說：“以后別再提那筆錢。家里養(yǎng)你這么大，你為你弟出點力是應該的?！?br>
我看著那張收據(jù)。

上面的金額，幾乎正好是外婆留給我的全部。

我問：“如果我考上大學，學費怎么辦？”

我媽皺眉，“你還沒完了？先等你有學上再說?！?br>
林皓靠在沙發(fā)上。

“姐，你要真沒地方去，就留在本地復讀唄，正好還能輔導我。”

我沒有再說話。

我拿出手機，想給班主任發(fā)消息。

我媽卻搶先一步撥通了班主任電話。

還開了免提。

她聲音一下變得委屈。

“老師，我是林歲的媽媽。林歲這孩子成績查不出來，受了刺激，今天還跑去銀行鬧，說我們用了她外婆的錢?！?br>
“您明天能不能來家里一趟，好好勸勸她？她一個落榜生，不能這么不懂事啊?！?br>
我爸坐在旁邊。

沒有阻止。

林皓低聲說：“老師來了正好，讓她別裝了?！?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班主任的聲音傳出來。

“林歲媽媽，林歲不是落榜生?！?br>
“她的成績進入了全省高分屏蔽范圍。”

“招生組明天會到家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