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一眼屏幕。

監(jiān)控畫面很糊，角度也偏，完全看不清臉。

可季臨淵眼里滿是期待，仿佛只要他拿出這段監(jiān)控，一切就都能翻篇。

她看著那雙曾經(jīng)在里面找到過整個世界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季臨淵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阿渡......”

“我沒事?！吧蚨烧酒饋?，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回去吧?！?br>
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這種脫發(fā)是可逆的，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最好的皮膚科專家，一定能讓你恢復(fù)?！?br>
沈渡閉上眼睛，心中無比冰涼，有些東西就算弄回原來的樣子，也已經(jīng)不是最初的了。

曾經(jīng)季臨淵追求她時很笨拙。

送花送到校門口被保安攔下來，寫情書錯把名字寫成了隔壁系另一個女生。

可她就是喜歡上了他。

因為她發(fā)現(xiàn)他眼里有一種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走遠的怯懦。

后來她才知道，**媽走的那天，他跪在雪地里求了一整夜。

爸爸娶了新人，他成了那個家里多余的人。

從那以后他就不敢信任何人，不敢靠太近，怕一伸手對方就會轉(zhuǎn)身走。

是沈渡一點一點把他拽出來的。

季臨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帶著近乎哀求，“你別走，別像我媽一樣離開我?！?br>
“我不走?！鄙蚨杀犻_眼說。

季臨淵松了口氣，卻不知道，說不走的人已經(jīng)準備離開了。

那天下午，季臨淵去了公司，沈渡等他走遠，打車去了研究院。

沈渡的母親三年前病逝，季臨淵知道她舍不得，花了一大筆錢在研究所里建了一間冷藏保存室，把她母親的遺體完好地保存下來。

這三年，母親都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個恒溫玻璃罩里，面容平和，穿著她生前最喜歡的碎花襯衫，就像睡著了一樣。

可今天她推開門的時候，看著空蕩蕩的保存室，大腦一片空白。

沈渡沖出去，抓住一個路過的研究員喊道：“號保存室的遺體呢？”

研究員表情里帶著不耐煩：“哦，院里教學(xué)資源緊張，就給申請轉(zhuǎn)為教學(xué)**了。你找負責(zé)人問吧?！?br>
沈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趕到解剖室時，蘇晚面前是一具已經(jīng)打開了胸腔的人體。

“大家看這里，這是心肌組織在長期服藥后的形態(tài)改變......”

母親身上的襯衫不見了，**地躺在解剖臺上，像一塊豬肉，等著被切成一片一片。

沈渡整個人撞在玻璃上，發(fā)出沉悶的一聲響。

解剖室里的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

“沈小姐？”

“你干什么！”沈渡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你對我媽媽做了什么??！”

蘇晚往后讓了讓，一臉為難：“院里缺教學(xué)**，***的遺體保存了這么多年也沒人用，我們申請了轉(zhuǎn)用?！?br>
“誰給你的權(quán)力動她！！”沈渡目眥欲裂，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

“季總同意的啊?！碧K晚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他說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做點有意義的貢獻?！?br>
沈渡腦袋里嗡的一聲，抬手狠狠打了蘇晚一巴掌，響亮的脆聲在走廊里回蕩。

解剖室里的學(xué)生涌了出來，紛紛替蘇晚仗義執(zhí)言。

“你干什么打蘇老師！”

“人家那是正經(jīng)教學(xué)用途，**都死了三年了，留著也是占地方！”

“就是，做大體老師不是很有意義嗎？死都死了還計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