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夜里，我裝作思鄉(xiāng)，要求去城外水月庵為南胤祈福。
陸懷硯親自送我到庵門口。
他站在雨里，黑發(fā)被水汽浸濕，眼神沉得看不清。
“照月。”
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
我腳步一頓。
雨聲里，他盯著我：“你不是南胤公主?！?br>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開口：“但梁后的位置，是真的。”
我不敢回頭。
我怕一回頭，就走不掉。
于是我雙手合十，誠懇道：“陛下，**說，緣分這種東西，不能強(qiáng)求?！?br>陸懷硯：“**還說什么？”
“他說我該換地方上香了。”
話落，我從庵后狗洞鉆走了。
公主鉆狗洞，不雅。
但活著要緊。
我回到**時，我爹正在院里烤紅薯。
他看見我灰頭土臉地**進(jìn)來，眼睛一亮。
“這么快就成功了？”
我拍掉裙擺上的泥：“成功什么？”
“梁國反了啊。”
我抬頭盯他。
我爹把紅薯掰成兩半，熱氣騰騰地遞給我。
“系統(tǒng)事后才肯說明。國運一綁定，舊權(quán)就會震蕩。通俗點講，你到哪，哪的王座就坐不穩(wěn)?！?br>我咬了一口紅薯，差點被噎死。
“那你還讓我嫁？”
我爹很無辜：“我以為這是好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再說了，梁太子長得不是挺端正嗎？”
我盯著他。
他識趣地低頭扒紅薯皮。
片刻后，他聲音小了些。
“檀國來信了?！?br>我緩緩抬頭。
我爹把一封金漆請婚書推到我面前。
檀國攝政王謝闕，愿迎娶蘅州遺族之女姜絳，以安邊境舊民。
我指著名字：“姜絳是誰？”
我爹指了指我。
我又指著后半句：“蘅州遺族呢？”
他又指了指我。
我沉默很久。
“爹，你知道什么叫**嗎？”
我爹認(rèn)真想了想：“知道?，F(xiàn)代判得挺重。”
“那你還做？”
“這里還沒立這條法。”
很好。
穿越爹的法治觀，十分靈活。
檀國比梁國富麗得多。
梁國像磨過的刀，處處都冷硬。
檀國像一盒描金胭脂，打開時香氣撲面，底下藏著細(xì)針。
攝政王謝闕親自迎我。
那人生得很好看。
好看到像能一邊笑著給人遞茶，一邊吩咐手下把人埋了。
大婚當(dāng)夜，他沒有問我甲胄在哪。
他問：“姜姑娘會什么？”
我吸取梁國教訓(xùn)，決定低調(diào)。
“會吃飯，睡覺，數(shù)錢?！?br>謝闕挑眉：“第三樣不錯?！?br>我拱手：“王爺謬贊?！?br>他把檀國戶部舊賬放到我面前。
“既然會數(shù)錢，不妨替本王看看。”
我后悔了。
人這一生，果然不能太誠實。
那本賬做得過分齊整。
每一頁都像被人精心梳過頭。
可我爹說過，賬本和人一樣，太整齊就有鬼。
我翻到第三十七頁，把其中一筆朱砂圈出來。
“這里有問題。”
謝闕眼神微動。
我又圈了十七處。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他坐直了。
算盤在我指下噼啪作響。
“檀國近三年少了二百八十萬石糧，賬上寫的是水患損耗，可水患在東，糧倉在西。除非你們檀國的水會翻山?！?br>謝闕看我的眼神變了。
像看見了一把可以開鎖的鑰匙。
我把賬冊推過去，又點了點那行朱砂。
“這批糧，原該進(jìn)西營?！?br>我心里警鈴大作。
下一刻，國運面板果然亮了。
檀國國運綁定中。
攝政王忍耐值：八十八。
清君側(cè)條件：已滿足。
我閉了閉眼。
**。
我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