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天。
小滿的創(chuàng)客公開課在少年宮舉行。
他沒有操作臺，只能用剩下的零件臨時拼了一個簡陋的小車。
出門前，他把車擦了三遍。
又把一張門票塞進(jìn)外套口袋。
那是他留給靳嶼川的。
我問他：“還等嗎？”小滿低頭扣著車輪。
“他說今天一定來?！蔽覜]拆穿。
到了少年宮，孩子們都在調(diào)試作品。
小滿抱著自己的小車坐在角落。
他一直看門口。
公開課開始前五分鐘，靳嶼川發(fā)來消息。
科技館系統(tǒng)臨時出問題，我晚點到。
讓小滿別鬧情緒。
我把手機(jī)收起來。
小滿已經(jīng)看見了。
他小聲問：“他又不來了，是嗎？”我蹲下身，替他理好衣領(lǐng)。
“媽媽看你。”他點點頭。
“好?！陛喌叫M展示時，他站上臺，聲音有些抖。
“我的作品叫‘回家號’?！迸_下有家長笑了笑。
小滿握著遙控器。
“它會自動識別路線，避開障礙，找到設(shè)定好的終點?！毙≤嚶龁?，雖然速度不快，卻穩(wěn)穩(wěn)繞過了所有障礙。
最后停在一塊寫著“家”的小牌子前。
老師帶頭鼓掌。
小滿終于露出一點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樂惟，慢點?！苯鶐Z川牽著夏樂惟走進(jìn)來。
夏梔寧跟在后面，柔聲說：“嶼川哥，樂惟第一次上臺，有你在他才不怕?！毙M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回頭看靳嶼川。
他看見我們，也有一瞬間心虛。
但很快，他走過來。
“我這不是來了？”我看了一眼夏樂惟手里的作品。
是一臺機(jī)械臂。
外殼貼著新貼紙，但底座邊緣那道劃痕，我一眼認(rèn)出來。
那是小滿的“小船”。
小滿也認(rèn)出來了。
他抱著自己的小車，指尖發(fā)白。
“爸爸，那是我的?！苯鶐Z川皺眉。
“只是借樂惟展示一下?！毕臉肺┒愕浇鶐Z川身后，眼睛紅了。
“叔叔，我是不是不能用？小滿哥哥是不是討厭我？”夏梔寧立刻蹲下抱住他。
“小滿，不是阿姨說你，**爸也是想讓樂惟自信一點。你這么聰明，少一次機(jī)會沒關(guān)系?！毙M看著她。
“那為什么不是他少一次？”夏梔寧臉色微僵。
靳嶼川厲聲道：“靳小滿！”整個教室安靜下來。
小滿嚇了一跳，卻沒有退。
“那是我的?！苯鶐Z川壓低聲音：“別在外面給我丟人。”我擋在小滿面前。
“丟人的是誰，你心里沒數(shù)？”靳嶼川看著周圍投來的目光，火氣一下上來。
他伸手去拿小滿懷里的小車。
“小孩子不懂事，我拿回去再教。”小滿死死抱住。
“不要！”爭搶間，小車掉在地上。
尖銳的金屬片劃過小滿掌心。
血一下涌出來。
小滿疼得臉色發(fā)白。
我沖過去抓住他的手。
“別動！”靳嶼川也慌了一下。
“小滿，我不是故意的?！毙M看著地上摔壞的小車，又看著自己的血。
他突然把口袋里的門票拿出來。
那張票被他攥了一上午，已經(jīng)皺得不成樣子。
他遞給靳嶼川。
“爸爸，票退給你?！苯鶐Z川聲音發(fā)啞。
“小滿……”小滿抬手擦掉眼淚。
“你不用來了?！蔽?guī)M去了醫(yī)院。
縫針時，他咬著牙，一聲沒哭。
護(hù)士夸他勇敢。
小滿盯著被包起來的手，小聲說：
“疼一點也好。”我心里一緊。
“為什么？”他看著我。
“這樣我就記得，不要再把門票留給他了。”我抱住他，眼淚差點砸下來。
回家后，小滿坐在書桌前，把剩下的硬幣全倒出來。
他一枚一枚數(shù)完。
然后拿彩筆在餅干盒上寫了新的字。
不是“租爸爸”。
是“搬家基金”。
我打開訂票軟件。
把五天后的**票，改到后天。
這個家，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