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內(nèi)，燭光搖曳。

蘇清沅坐在銅鏡前，思緒溯回。

母親離世后的漫長年歲，聞世堯的確恪守諾言。

父親被聞世堯生母蠱惑，滿心偏愛那對母女，對蘇清沅不聞不問。

是聞世堯陪伴在因喪母悲痛的她身邊，溫柔開導(dǎo)。

曾有旁支覬覦圣女位，當眾挑釁發(fā)難。

也是聞世堯拔劍橫在她身前，壓下所有非議。

圣寨遭遇山洪，她奔走賑災(zāi)時他緊隨左右，舍命救下差點被山洪沖走的她。

那時他的溫柔毫無摻假，滿眼的偏愛。

是從什么時候變的呢？

是從蘇柔總以體弱多病為由纏著聞世堯，他起初只是礙于情面偶爾幫扶。

慢慢地，開始陪著她研習圣法，帶著她參與祭祀。

他身邊的位置，也從蘇清沅換成了蘇柔。

蘇清沅也鬧過吵過。

聞世堯也從最開始的耐心哄她，到后來皺眉說她小氣，容不下庶妹。

“柔兒小時候和她母親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

不像你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

“你有圣女位的庇護，有族人的擁戴。

她只剩我了?！?br>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聞世堯就有了奪走她圣女位的念頭。

砰——門突然被踹開，隨即沖進來幾個人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

她被拖到蘇柔的屋子，直接丟在地上。

蘇清沅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抬頭看見蘇柔正虛弱地靠在聞世堯懷里。

她拿著手帕咳嗽了兩聲，淚水漣漣。

“這么晚打擾姐姐，都怪我身體不爭氣?！?br>
說著又咳嗽起來。

聞世堯滿臉愁容地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你就是太善良了，身子不好還不肯讓人告訴我。

要不是我發(fā)現(xiàn)你屋外帶著血的手帕，你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又是**。

和她母親當年搶走蘇清沅父親的手段如出一轍。

直到蘇柔止住咳聲，聞世堯才看向蘇清沅。

“柔兒體弱，醫(yī)書上記載可以至親的血入藥，事半功倍?！?br>
蘇清沅瞳孔一顫。

“你想用我的血救她？

你瘋了嗎？”

聞世堯走過來蹲下身與她平視。

“只需要你心口一碗血，柔兒就能大病痊愈。

你是她親姐姐，想必也想讓她健健康康?！?br>
蘇清沅渾身都在發(fā)顫，死死盯著眼前曾深愛的男人。

“取心口血會損耗我的壽元，你當真？”

聞世堯眉頭一皺。

“一碗血而已，死不了人的。

你就說你給，還是不給？”

蘇清沅越過他的肩看到靠在榻上的蘇柔，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

“不給！”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

聞世堯失去耐心，起身朝身后站著的幾個人擺擺手。

那幾個人立刻將蘇清沅壓住。

“你不給，那我便自己取。”

說著抽出腰間的短刀，逼近。

蘇清沅盯著發(fā)著寒光的刀刃，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把刀是蘇清沅送給他的。

她翻雪山，過荒谷，數(shù)次身陷險境才尋得這把曠世寶刀。

在他弱冠禮上，親手將寶刀送給他，愿此刀能護他萬全。

沒想到，有一天這把刀竟會刀尖向她。

聞世堯似有不忍，用手背替她擦去眼淚。

“很快，我保證?！?br>
說完，手腕翻轉(zhuǎn)，刀鋒直直捅進她的心口。

鮮血噴涌的瞬間，蘇清沅突然想起聞世堯在母親面前立誓那日說的另一句話。

“如我有一天負了清沅，定叫我生不如死?！?br>
聞世堯，誓言，可還作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