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我剛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粗暴推開。

女兒領(lǐng)著七八個人闖進來。

隊伍里有年輕隊員，有個贊助方代表，還有個端著云臺手機的網(wǎng)紅呂老師。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兒把幾頁紙拍在我桌上，指著我罵。

“贊助方昨晚看了你的系統(tǒng)狀態(tài)，差點把追加的投資全撤了！”

“你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

“為了你那點可憐的控制欲，非要毀了我們?nèi)牬蟀肽甑男难鸥市膯?？?br>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絕了，倒像是我**救命物資。

沒等我出聲，呂老師上前兩步，對準鏡頭開始說話術(shù)。

“老前輩，我知道您在南極待了二十年，資格老。”

“但現(xiàn)在的社會需要年輕化表達，公眾有知情權(quán)啊?！?br>
“您不能因為個人對直播有偏見，”

“就用這種壓迫年輕人的老派權(quán)威作風，把我們的科普之路給堵死吧？”

她嘴巴一碰，硬把減配安全設(shè)備的事，偷換成打壓年輕人的頑疾。

身后的年輕隊員們聽聞頓時來了勁，七嘴八舌地沖我開火。

“就是啊指揮，我們辛辛苦苦訓練，難道就該一輩子默默無聞嗎？”

“呂老師答應了，這次直播只要爆了，每人至少能分十幾萬補貼！”

“你卡著流程不簽字，擋的是大家的前途！”

這幫人為了利益結(jié)成一伙，鐵了心要把我逼就范。

外孫女抱起胳膊，揚著下巴沖我喊：

“外婆，其實事情很簡單，你只要在系統(tǒng)上簽個安全總責就行了?！?br>
“進去之后，路線我們跑，設(shè)備我們用，流量我們賺?！?br>
“出了事我們自己擔著，沒人怪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這話連最基本的邏輯都沒有。

他們搶走執(zhí)行權(quán)，改掉生存物資，卻讓我去簽擔責的字？

“自己擔？”我拿出打印好的**對比圖，往桌上一扔，

“減掉抗風保暖艙，減掉衛(wèi)星通訊基站，加上三個外行的主播人員。”

“這種違規(guī)送死的單子，別說是我，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敢簽！”

“既然你們說你們能擔，那系統(tǒng)就在那里，你們自己去簽那個總責?！?br>
那張紙扔出去，沒人去細看。

女兒一把將對比圖掃落，沖我大吼：

“又是這一套！你就只會拿死人當爛借口，死死攥著那點權(quán)力不放。”

“難道沒有你我們就不活了嗎？”

跟他們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

這幫人為了名利已經(jīng)瘋了，根本不知道南極的冰蓋有多殘酷。

我雙手交握在桌前，迎著他們的視線開口：

“隨你怎么說。

我絕不會在任何違規(guī)放行的風險單上簽我的名字。”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外孫女見我不肯當背鍋俠，當場拿出手機開啟直播預告。

她對著鏡頭紅了眼眶，咬牙切齒道：

“家人們，明天就是誓師大會！”

“我們會讓所有人看到?！?br>
“某些冥頑不靈的老古董，是如何死死**我們青年科考夢的！”

“我們絕不妥協(xié)！”

我靜靜看著這個帶了二十年的外孫女，由著她煽動網(wǎng)絡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