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誰放她進來的？"

屋里除了大夫丫鬟外，圍了七八個人，男女老少打扮得體，很是講究。我無視眾人，視線落在床上的老太君身上。

我能看到她的魂魄，因穿上我的壽衣，像是被戴上了千斤枷鎖，正在空中痛苦地嘶吼。

"把衣裳脫下來！你們這是在害她！"

"你到底是誰??！誰把這老**放進來的！"為首的男**喝。

沈昊和謝晚棠此刻也趕來了，沈昊連忙解釋："謝伯父，這是我家老祖宗，那件壽衣就是她的。她年紀大了，喜歡瞎跑，我這就把她帶走。走啊，老祖！"

他拽著我的胳膊向后拉，發(fā)現(xiàn)一點都拽不動。

"別碰我！"

謝淮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你家老祖宗，聽說百余歲了吧？今日一見我還以為只有六十多，可真精神。"

我沒理他，視線始終落在老太君身上，她的神魂都快散了："把衣裳給我！我的壽衣旁人不能穿，這會害死她！你們家老太君如今魂魄就在空中，很痛苦。"

我指著半空，眾人打了一個激靈。

沈昊讓我別胡說。謝淮皺眉："沈家老祖，老太君就是借您件衣裳沖沖喜，如今硬扒下來，我家老太君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算誰的？"

他又掃了我?guī)籽郏娇丛绞菨M意，轉頭對沈昊說："賢侄，之前與你們沈家的綢緞生意，我們再讓利三分。"

沈昊沒想到謝淮會在這時候讓利，激動地道謝。"你也不錯。"謝淮看了謝晚棠一眼。謝晚棠紅了臉，作為謝家的庶女，家宴都是與家仆一桌的，今日被夸了。

沈昊轉頭對我好言相勸："老祖宗您看！就是件衣裳，就能給咱們家?guī)碇辽偃f兩銀子的進項！您和我回去吧，別鬧了。"

這時候我哪聽得進去銀錢的事，眼看著那老太神魂漸漸變得透明。我上前就要去拽那件壽衣。所有人都愣住了，來不及攔我。

我手指已碰到金線，我想護住老太君的神魂。

"你敢！"謝淮攥住我手腕。沈昊拉住我另一只手："老祖！"謝晚棠撲上來："不許碰我太奶！"

我稍用了點巧力，便甩掉幾人。雙手再用力一拽，老太君半邊衣袖脫了，枯瘦的手臂滑出來。

"都站著干什么！"謝淮朝門口厲聲喝道，"把人拉開！"

話音未落，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后拉。三五個家丁一起用力，我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抬著架了出去。

"住手！"

沒人理我，我被甩了出去，后背砸在青磚地上。抬眼的工夫，謝晚棠已把袖子重新套了回去，盤扣一顆一顆系好。

就在最后一顆扣上時。

"當——?。?！"

銅盆落地，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屏風后的老大夫快步出來，探了探鼻息，面色慘白——老太君的嘴微微張開了，從灰白變成了暗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