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氣得臉都紅了，“人命關天?。　?br>
“關我屁事！”

奶奶脖子一梗，唾沫星子亂飛，

“他自己手藝差，把車開進我家塘里，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等撈上來，我要數(shù)數(shù)壓死我家多少魚！全是草魚，七塊錢一斤！少一顆魚鱗都得算錢！”

她頓了頓，陰惻惻地掃視一圈：

“除非……你們誰愿意先掏十萬塊，我就讓你們砸門?！?br>
人群瞬間死寂。

剛才叫囂著砸門的人，一個個往后縮。

畢竟，在莊稼人眼里，十萬塊，那是天文數(shù)字。

看著眾人退縮的慫樣，奶奶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叉起腰。

魚塘深處，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越來越少。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三分鐘。

很快有幾個大學生從遠處跑了過來。

“打110！10！還有119！快！”

領頭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嗓門亮，一邊報警一邊招呼同伴，

“快拍照！發(fā)村群里，看看這誰家的車，趕緊叫家屬來！”

他環(huán)視一圈，眼神穩(wěn)得很：

“誰家有撬棍、大錘？待會兒必須砸窗救人！不能等了！”

人群本來被奶奶唬住，這會兒見有人挑頭，立馬有了主心骨。

“我家有鐵棍！”

“我去拿繩子！”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轉身就往家跑：

“我家有游泳圈！我去拿！”

她剛邁出兩步，奶奶眼神一狠，腳脖子一伸——

“哎喲！”

女生猝不及防，狠狠絆了個趔趄，膝蓋“咚”一聲磕在路邊尖石上，血瞬間滲了出來。

奶奶慢悠悠扶著腰站起來，嘴皮子一翻：

“哎呀～我這老寒腿，腰也疼，就想伸伸腿活動下筋骨，你這閨女怎么往我腳上撲呀？”

那女生疼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奶奶還得意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別跟她廢話！先去醫(yī)院！”

同行的男生咬牙，狠狠瞪了奶奶一眼，攙起女生就往村外走。

這時候，有人提議把照片發(fā)到了村群，讓車主家屬趕緊來。

奶奶笑嘻嘻的說道：

“看把你們急的，”

“待會兒**撈上來了，再讓他家里人來認領**也不遲??！”

奶奶一直眼紅我家魚塘賺錢，隔三差五就來鬧，逼我爸把魚塘過戶給小叔。

我爸但凡吐半個“不”字，她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罵我們不孝。

如今，她看著車掉下魚塘，覺得天降橫財。

我爸不在，我媽不在，這魚塘沒人撐腰了。

只要人死在這兒，她就能借著“晦氣”的名頭，要么訛一筆巨款，要么逼村里把魚塘判給她心愛的小兒子。

想到這兒，奶奶興奮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村里孫嬸聽不下去，嗆聲道：

“來福他娘，人還沒死呢，嘴上積點德吧！”

奶奶一聽，立馬來了勁，嗓門拔得更高：

“照他這車技，早晚要出事！現(xiàn)在淹死在塘里，總比以后撞死人強！”

她越說越離譜，手指著那圈漣漪：

“你們現(xiàn)在急著救人，那就是助紂為虐！”

“你們這是在救個未來的***！”

“等他以后撞死人了，你們就是同伙，就是兇手！”

村里人正緊張的盯著水面，沒空和奶奶理論。

我在****里聽的清清楚楚，不敢想象等奶奶發(fā)現(xiàn)魚塘里的人是小叔后，表情有多精彩。

有兩個大學生已經(jīng)脫下上衣，跳進了水里。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拿著找好的東西遞給他們。

“你看這個砸車窗行不行？”

"這是游泳圈你們帶上，安全點！"

在繁忙的人群中，只有奶奶格外閑。

她一**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翹著二郎腿，對著下水的人潑起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