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
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我坐下。
把工資**放在桌上。
手指壓著紙邊。
她坐回皮椅。
目光落在那張單子上。
"小林說你有事要談。"
"是。"
"什么事？"
我把工資單推過去。
紙滑過桌面。
發(fā)出細微的聲音。
她垂眼看了看。
"你的工資單？"
"對。"
"給我看這個什么意思？"
"陳董。"
我深吸一口氣。
"我想跟您談談我的薪資。"
她往后靠進椅背。
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眼神很平靜。
"你覺得低了？"
"三千五一個月。"
我的聲音有點緊。
"付完房租，連吃飯都勉強。"
她沒接話。
伸手拿起那張單子。
湊近了看。
目光一行行掃過數(shù)字。
辦公室里只有空調(diào)的送風聲。
過了很久。
她才抬頭。
"你進公司多久了？"
"三年整。"
"三年。"
她重復了一遍。
把工資單放回桌上。
"工資這三年，一直是三千五？"
她的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敲。
"第一年是三千。"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比預想的平穩(wěn)。
"第二年調(diào)到三千五。"
"之后就再沒動過。"
"行政部那些事。"
她端起咖啡。
抿了一小口。
"你覺得你做得怎么樣？"
目光落在我臉上。
沉甸甸的。
我下意識繃緊了肩膀。
咖啡杯被放回托盤。
發(fā)出輕響。
她伸手按了座機上的快捷鍵。
"小林，進來。"
門立刻被推開。
"陳董。"
"去把行政部近三年的績效考核記錄調(diào)過來。"
"馬上。"
小林消失在門后。
辦公室里的空氣好像凝住了。
她沒再開口。
我也沉默著。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
在地板上投出光斑。
灰塵在光里緩緩浮動。
我看著那些細小的顆粒出神。
不到五分鐘。
小林回來了。
手里是個深藍色文件夾。
陳雨萱接過去。
翻開。
紙張被一頁頁捻過。
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她的目光在紙頁上移動。
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
隨即又松開。
反復看了很久。
最后,她合上文件夾。
抬眼看我。
"記錄顯示。"
"你這三年的考核結果，都是優(yōu)。"
"是的。"
"整個行政部。"
她停頓了一下。
"連續(xù)三年拿優(yōu)的，只有你一個。"
我沒接話。
她伸手拿起座機。
又撥了個號碼。
這次按了免提鍵。
嘟——
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陳董。"
是財務部總監(jiān)的聲音。
聽著有點緊。
"老孟。"
"行政部江晚晴的工資是怎么回事？"
"江晚晴？"
老孟頓了一下。
"稍等，我查一下。"
聽筒里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過了十幾秒。
"陳董。"
"她目前工資是三千五。"
"去年系統(tǒng)里申報過一次調(diào)薪申請。"
"但沒批下來。"
"誰沒批的？"
"這個……"
鍵盤聲又響起。
"系統(tǒng)顯示是行政部主管駁回的。"
陳雨萱沒吭聲。
她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可捏著鋼筆的手指。
指節(jié)微微泛白。
電話那頭。
老孟等了幾秒。
"陳董，需要我查具體是誰操作駁回的嗎？"
"不用。"
她說完就直接掛斷。
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嗡鳴。
我坐在沙發(fā)邊。
手指絞在一起。
三千五。
原來調(diào)薪是行政部主管卡住的。
行政部主管叫孫正海。
四十多歲。
個子不高。
見誰都笑瞇瞇的。
可部門里沒人敢跟他嘻嘻哈哈。
背地里使絆子、搶功勞、甩黑鍋。
他從來沒手軟過。
我喉嚨有點發(fā)干。
原來是他。
陳雨萱往后靠進椅背。
兩只手交叉擱在桌上。
她盯著我。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的臉。
我被她看得后背發(fā)毛。
可我不敢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