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私聊 - 次日下午

葉晚晴： 林陽，筱柔是不是找你去了？

林陽： ？

葉晚晴： 你別裝傻，她中午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結(jié)果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了。

我問她有什么事情嗎，她給我回了一句沒事然后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是不是你招惹她了，你們都說了些什么？

林陽： 我能跟她說什么？

葉晚晴： 那就要問你了，她這幾天就關(guān)心過我們倆的關(guān)系，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么？

你是不是威脅她了，還是……

林陽： 她還是個學(xué)生，我能對她做什么？

葉晚晴： 那你告訴我她為什么會哭？

她從小就不是愛哭的孩子，除非是有極大的委屈或者……聽到了什么難以接受的事。

@林陽 你回話。

林陽： 晚晴，你太緊張了。

或許她在學(xué)校里碰到了什么不順心的事情，或者和同學(xué)鬧矛盾了。

葉晚晴： 不對，她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就那樣了，這個轉(zhuǎn)變太突然了。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們?nèi)ピ谀牧?，都說了些什么？

林陽： 現(xiàn)在說這些重要嗎，重要的是她現(xiàn)在安全地回家了。

你也說了她只是把自己關(guān)起來了，沒有鬧也沒有質(zhì)問，不是嗎？

葉晚晴：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這樣讓我更害怕了，她要是鬧出來我反而知道該怎么辦，她現(xiàn)在這樣沉默算什么？

林陽我求你了，你告訴我你到底跟她說了什么，你有沒有……有沒有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她？

林陽： 你覺得如果我真的告訴了她，你現(xiàn)在還能這么平靜地跟我發(fā)微信嗎？

如果我真的說了，她恐怕早把這個家拆了。

葉晚晴： 那你就是暗示了，你用話敲打她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拿捏她了？

林陽你有什么沖我來，你別動我女兒。她還小，她什么都不懂。

林陽： 她還小嗎？晚晴，她比你想象中敏銳得多也成熟得多。

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對年輕人來說未必是好事，我只是……提醒她有些事情看得太清楚，不如裝作沒看見，對大家都好。

葉晚晴： 你果然嚇唬她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林陽 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不然……不然我……

林陽： 你還想怎樣？

晚晴，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懸崖邊上，往下看就是萬丈深淵。

你、我、你大女兒和你小女兒……我們所有人都站在邊上，一有風(fēng)吹草動都可能掉下去。

我只是在試著……讓大家站得穩(wěn)一些，方法可能不那么溫和但很有效。

葉晚晴： 什么叫不那么溫和，你對她做了什么？你說啊。

林陽： 晚晴，有些事情追問到底，這個答案你未必想聽。

大家維持現(xiàn)狀互相****，不就是成年人之間默認(rèn)的規(guī)則嗎。

筱柔是個聰明的孩子，我想她現(xiàn)在大概正在學(xué)習(xí)這個規(guī)則。

葉晚晴： 你不要給我打啞謎，我只想知道我女兒為什么哭？

你把她弄哭了還在這里跟我打太極，林陽你**。

林陽： 好吧，既然你這么想知道，不如我們直接問問另一位當(dāng)事人？

系統(tǒng)提示：林陽邀請葉晚晴、蘇筱柔加入群聊

林陽： 現(xiàn)在人齊了。

@葉晚晴 你不是想知道嗎，那你現(xiàn)在可以直接問了。

@蘇筱柔 **媽很擔(dān)心你，要不你說給她聽一聽？

有些話當(dāng)面鑼、對面鼓，或許比猜來猜去要清楚得多。

群內(nèi)一片沉默，只有三個頭像靜靜地排列著。葉晚晴盯著屏幕上女兒的頭像，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一個字也打不出來；林陽的頭像靜默著仿佛只是一個旁觀者；而蘇筱柔的頭像始終灰暗沒有任何“正在輸入”的提示，如同她緊閉的房門將洶涌的暗流都鎖在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

……

系統(tǒng)提示：群名已被蘇筱柔更改為“纏繞的月光”。

葉晚晴： 筱柔，你……？

蘇筱柔： 媽，這個名字不好嗎？

月光是干凈的也是朦朧的，互相纏繞……才能不分彼此也不用扯那么清楚。我覺得很適合我們?nèi)齻€。

林陽： ……

葉晚晴： 筱柔，你……你沒事吧，你到底怎么了？跟媽媽說是不是林陽他……

蘇筱柔： 媽，林陽哥哥他很好；真的很好。

我以前不懂事總覺得他很悶，跟我姐的活潑很不般配。

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是我姐她眼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丟掉的是多么珍貴的東西。

葉晚晴： 林陽……哥哥，筱柔你叫他什么，你以前都只叫**的；還有，你……你到底想說什么？

蘇筱柔： 我想說姐姐姐虧欠他的我要補回來，她不知道珍惜的我來珍惜。

媽你放心，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會對林陽哥哥很好的，比所有人都對他好。

葉晚晴： 補回來，你怎么補？

筱柔你別犯傻，你姐姐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錯跟你沒關(guān)系，你不用……

蘇筱柔： 怎么會沒關(guān)系？她是我姐，她造的孽我們蘇家人就都有責(zé)任。

媽，你不是已經(jīng)在……補償林陽哥了嗎？

（發(fā)送一張意義不明的微笑表情包）

葉晚晴： 你……你什么意思，筱柔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么叫我……

蘇筱柔： 媽，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清楚，窗戶紙捅破了月光就太刺眼了。

我只是想說你做得還不夠，或者說你的補償可能……不太對路子。

葉晚晴： 筱柔，你到底在胡說什么，你下午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告訴媽媽，林陽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蘇筱柔： 林陽哥哥沒跟我說什么特別的話，他只是讓我……看清了一些事情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媽你老了，你的方式太晦澀了；我不一樣，我年輕而且學(xué)東西快。

我會用我的方式對林陽哥哥好，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需要什么……我都會慢慢學(xué)會的。

我可以很乖也可以……很不一樣，只要他愿意教我。

葉晚晴： 蘇筱柔，你瘋了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這是……你這是……

蘇筱柔： 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這個家已經(jīng)這樣了，姐姐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也配不上林陽哥了。

與其讓這個家散掉，或者……維持著那種扭曲古怪的平衡，不如換一種方式讓它穩(wěn)固下來，你說對嗎？

媽，你可以繼續(xù)你的方式，我也會有我的方式，我們……可以一起對林陽哥哥好。

葉晚晴：筱柔， 你……你……你閉嘴，別說了。

@林陽 你說話，你下午到底對她做了什么，你給她灌了什么**湯？

你出來給我解釋清楚。

林陽： ……

葉晚晴： @林陽 你回答我。你組建這個群就是想看她這樣嗎，想看我這樣嗎？

你回答我。

蘇筱柔： 媽，你別@他了。林陽哥哥現(xiàn)在大概不想說話。他可能……在看著我們呢，看著月光是怎么纏繞起來的。

群內(nèi)再次陷入漫長的的沉默，只有那個新改的群名“纏繞的月光”還在對話窗口的頂端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