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差不多。知行搬行李箱搬不動。"
底下立刻炸了。
"**，知行以后誰都不敢欺負了。"
"不對吧，是知行以后被誰欺負了？"
"笑死，英雄救美變美救英雄。"
"知行：我五歲救了你。嫂子：那我打你一輩子夠不夠？"
我把手機關了。
摔進沙發(fā)墊子里。
五歲那年——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第三章
蘇婷住進來第一天晚上，我沒睡著。
不是心虛失眠。
是隔壁太吵了。
準確地說——
是她在做俯臥撐。
凌晨一點。
地板在響。
有節(jié)奏。
一下。一下。一下。
我盯著天花板，數(shù)到了兩百下。
還沒停。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出來，看見蘇婷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了。
她面前擺著六個雞蛋，一碗米飯，一盤子牛肉。
我媽在旁邊笑瞇瞇地給她添飯："閨女多吃點，你太瘦了。"
太瘦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塊。
這叫瘦？
蘇婷吃飯的樣子很快，但不粗魯。夾菜、送嘴、咀嚼、吞咽，一氣呵成，沒有多余動作。
像機器。
不對。
像**。
我坐下來，拿起一片吐司。
蘇婷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早飯就吃這個？"
"……嗯。"
"難怪搬不動箱子。"
我嘴里的吐司差點卡在嗓子里。
我媽在旁邊捂著嘴笑。
笑什么笑！你兒子被嫌棄了你還笑！
但我不敢說。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我媽，竟然已經(jīng)站在蘇婷那邊了。
僅一個晚上。
蘇婷吃完早飯，把碗筷收了，還刷了。
她刷碗的時候，我媽拉著我到陽臺上，壓低聲音。
"知行，這閨女——我覺得行。"
"媽！你看她！"
"看了。能干，利索，吃飯香。"
"她能打我十個！"
"那不正好？你從小就弱。"
我無話可說。
親媽。
真的是親媽。
蘇婷在我家住了三天。
這三天里，她做了以下事情：
第一天，把我家堵了半年的下水道通了。不是用通渠劑。是直接把管子拆了，手伸進去掏。
第二天，把陽臺上松了的晾衣架重新焊死了。用的是我不知道她從哪弄來的焊槍。
第三天，把我爸搬了三年沒搬動的那個紅木柜子，一個人從客廳挪到了臥室。
我爸站在旁邊看著，煙都忘了抽。
"這閨女……"他喃道，"當年要是在我們隊上，那絕對是標兵。"
而這三天里，蘇婷跟我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每一句都很短。
"讓一下。"
"你吃不吃。"
"門沒鎖。"
"別擋路。"
還有最頻繁的一句——
"你天坐著不動嗎？"
到了**天。
蘇家父母來了。
蘇叔蘇嬸。
二十三年沒見親生女兒的蘇叔蘇嬸。
他們一進門就哭了。
蘇嬸直接撲上去抱蘇婷："我的閨女——媽對不起你——"
蘇婷站著沒動。
像一截木頭。
蘇嬸抱著她哭了五分鐘，她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蘇嬸的后背。
"行了。別哭了。"
三個字。
蘇嬸哭得更兇了。
蘇叔站在旁邊，抹了好幾次眼睛。
他看向蘇婷，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閨女，回家……回家住。"
蘇婷搖了搖頭。
"不了。"
蘇叔一愣。
"我跟他有賬沒算完。"她扭頭看了我一眼，"算完再說。"
我脊背一涼。
什么賬？
怎么算？
你不會真要打我吧？
蘇叔顯然也理解錯了，急忙拉著我到一邊，壓低聲音："知行啊，你多擔待。這孩子在外面吃了太多苦了，脾氣硬了點。你……你多讓著她。"
我點頭如搗蒜。
我能不讓嗎？
她踹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在這個關系里，我沒有議價權。
蘇叔蘇嬸走之前，蘇婷單獨跟蘇嬸說了幾句話。我沒聽清。
但蘇嬸出來的時候，眼眶又紅了，抱著蘇叔的胳膊直發(fā)抖。
我媽湊過去問："親家母，咋了？"
蘇嬸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只說了一句："她說……她七歲之前，每天都在等人來找她。"
客廳里一下安靜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不是被嚇到的那種。
是另一種。
說不上來。
但很堵。
當天晚上，我路過客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沒有俯臥撐的聲音。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