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子。
我放下筷子。
嘴里還**根沒嚼完的面條。
我把那根面條吐出來。
從筷筒里抽了根筷子。
竹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你說的趙德勝。"我看著周叔的背影，聲音不大。
"是他手下的？"
周叔還沒反應過來。
劉壯先看見我了。
他歪著頭，打量了我兩秒。
然后笑了。
"哪來的愣頭青？吃你的面，少管閑事。"
"面已經吃完了。"我起身。
走到門口，經過周叔身邊時拍了拍他肩膀。
"周叔，這碗面多少錢？"
"啊……十，十二……"
"行。"我從布包里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然后看向劉壯。
"你別收他錢了。"
劉壯瞪大了眼。
那兩個小弟也愣了一秒，然后一起笑了。
劉壯樂了，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伸手就要推我肩膀。
"小子，你是不是腦子——"
他的手沒碰到我。
因為我動了。
一根筷子。
竹的。
從我指間出去的時候，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破空聲。
"嗡。"
然后是"咔"的一聲。
——
劉壯的車門上多了個洞。
筷子從這邊穿進去，另一頭的筷子尖從車門內側探出來，還帶著一縷金屬碎屑。
那是一輛奔馳。
鋼板不薄。
劉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從囂張變成空白，再從空白變成恐懼。
用了大概三秒鐘。
兩個小弟沒笑了。
其中一個嘴巴張著，合不上。
周叔也張著嘴，但他的表情比較復雜。
整條街安靜了。
我甩了甩手。
有點酸，剛才勁兒使大了。
"我說了，你別收他錢。"
劉壯往后退了一步。
腿好像軟了，踉蹌了一下。
"你……***是誰？"
這問題我很好回答。
"秦川。"
我指了指面館的招牌，又指了指那張還在桌上的舊照片。
"秦山的兒子。"
"下山算賬的。"
——
劉壯沒說話。
準確地說，是說不出話。
他盯著那根穿透車門的筷子，腿肚子在抖。
金鏈子在脖子上晃，像掛在豬脖子上等宰的標簽。
兩個小弟對視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個轉身就跑。
另一個猶豫了半秒，也跑了。
劉壯獨自站在面館門口，嘴唇發(fā)白。
"你……你等著。"
他說完這句話，拉開車門——那個沒被筷子捅穿的車門——鉆了進去。
車一打火，輪胎在地上尖叫了一聲，跑了。
我看著那輛車搖晃晃消失在路口，心想，這鐵盒子速度還挺快。
跑得比山上的野兔都快。
"秦……秦川……"
周叔的聲音在發(fā)顫。
我轉頭，他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jié)都白了。
"你……你不該回來的。"
"師父讓我回來。"
"你不知道趙德勝現(xiàn)在有多大的勢力——"
"周叔。"我打斷他，"我?guī)煾富耸迥杲涛乙患隆?
"……什么事？"
"挨打不還手，練不出硬骨頭。"
我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骨頭已經夠硬了。"
"現(xiàn)在，該讓別人挨打了。"
周叔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沒說出來。
遠處傳來警笛聲。
——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么聲音。
我以為是哪家的雞在叫。
山上的公雞受驚了會發(fā)出那種尖利的聲音。
然后一輛白藍相間的鐵盒子停在面館門口。
上面頂著兩盞燈在閃。
車門一開，下來兩個穿制服的。
腰上別著東西。
其中一個把手放在腰間的黑色物體上，看著我。
"別動！有人報警說這里有持械斗毆！"
我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兩只手。
又看了看門口那輛奔馳車門上的筷子。
"那不是械。"我指著筷子說，"那是吃面用的。"
兩個制服男對視了一眼。
其中年紀大一點的走過去，看了看那根穿透鋼板的竹筷子。
他伸手捏了捏筷子尾端。
拔不出來。
他使了兩下勁。
還是拔不出來。
他回過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你……用這個？"
"嗯。"
"捅穿的？"
"嗯。"
"……"
他掏出對講機。
"喂，張隊，你來一趟。臨江路老周面館。對……情況比較特殊。不是，不是械斗，是……"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根筷子。
"你來了就知道了。"
——
二十分鐘后，來了輛更大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