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床邊看了兩秒鐘，搖了搖頭，關燈。
想多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手機。
是方遠那句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你掙的是自己的錢，活成這樣你不覺得有問題？"
有問題嗎？
有。
但那天我還不知道，這個問題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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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轉折發(fā)生在三天后的周二。
那天我加班，回去晚了。
進門的時候，周穎在沙發(fā)上敷面膜，手機斜靠在抱枕上看劇。
我換完鞋走過客廳，余光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
不是電視劇。
是微信。
一個頭像閃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預覽。
我沒看清內(nèi)容，但看清了備注名。
"阿杰教練"
后面帶了個舉重的emoji。
她迅速點開，看了兩秒，笑著回了條語音。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很久沒在她臉上見過的……
怎么說呢。
嬌嗔。
她對我說話的時候，語氣是命令式的。
"你把垃圾倒了。"
"衣服收一下。"
"這個月獎金多少？"
從來不帶那種……柔軟的尾音。
我沒說話，徑直走進了廚房倒水。
握杯子的手有一瞬間收緊了。
但我告訴自己——
也許是普通朋友。
也許只是健身教練日常聯(lián)絡。
周穎三個月前開始去健身房，說要減肥。
私教課，一節(jié)四百多。
我知道這件事。
那時候她跟我說："女人管理身材也是管理家庭的一部分，你不懂。"
我說好。
我什么時候說過不好？
但那天晚上，我睡不著。
凌晨兩點，我翻了個身。
周穎睡得很沉。
手機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上。
我看了五秒鐘。
然后我拿起了那部手機。
我知道她的密碼。
她生日，091215。
手指按下去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猶豫——這算不算偷看？算不算不信任？
我猶豫了三秒。
然后解鎖了。
微信置頂三個人。
第一個是**——"老媽"。
第二個是她閨蜜——"思"。
第三個——"阿杰教練"。
我點進去。
聊天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
最初確實是正常的課程安排。
"周三下午兩點可以嗎？"
"好的教練，到時候見。"
但從一個月前開始，畫風變了。
"穎姐今天穿這身真好看。"
"討厭，你嘴真甜。"
"不是嘴甜，是實話。你身材比那些小姑娘都好。"
"哎呀別說了，給你發(fā)個紅包，請你喝奶茶。"
紅包。
我點開轉賬記錄。
第一筆，88塊。
第二筆，188塊。
第三筆，520塊。
備注寫的："辛苦阿杰教練了，獎勵一下~"
往下翻。
666塊。
888塊。
還有一筆1314。
我的手在抖。
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像突然從很高的地方掉下去，身體失重了，但腦子異常清醒。
我繼續(xù)翻。
不止一個人。
我退出這個對話框，打開微信支付轉賬記錄。
排列得整齊齊。
"阿杰教練"——累計轉出27800元。
"大鵬"——累計轉出18600元。
"Kevin攝影"——累計轉出15200元。
還有零散散的幾個，200的，500的，名字我都不認識。
我一筆一筆往下翻。
手機屏幕的藍光照在我臉上，身旁這個人均勻的呼吸聲那么近。
從結婚到現(xiàn)在，三年。
我交上去的工資，每一分都是我加班、趕項目、熬夜寫代碼換來的。
我省下每一頓午餐。
我推掉每一場社交。
我連給自己買雙新球鞋都要在心里算半天。
而她呢？
520。
666。
1314。
給別的男人。
我關掉手機，原樣放回床頭柜。
翻了個身，背對她。
眼睛睜著，一夜沒合。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
不動聲色。
先把所有證據(jù)拿到手。
我不是一個沖動的人。
如果要走，我會走得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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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下來的一周，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表面上，一切照舊。
早上出門上班，跟她說一聲"走了"。
晚上回來吃飯，問一句"今天怎么樣"。
她看不出任何異常。
因為我從來就是這樣——沉默、配合、不多問。
但背地里，我開始做一件事。
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