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冊血跡------------------------------------------。，泛黃的紙頁邊緣卷曲，那攤干涸的血跡在日光燈下呈現(xiàn)暗褐色——像鐵銹，也像舊茶漬。但指尖殘留的刺痛感是真的，那不是靜電，是某種更尖銳的東西鉆進了指甲縫，順著血管一路攀到手腕。。。。“狄管教，”副營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吵醒什么人，“賬目有什么問題嗎？”。指尖離開紙面的一瞬，腦子里那個跪在地上的趙鐵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賬房灰色的鐵皮墻壁、積灰的檔案柜、副營長左胸口袋上別的銀色徽章——第九**營，第八區(qū)，羅岱。。羅岱。兩年前從第六區(qū)調(diào)過來，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家庭清白，無**記錄，年度考核三次優(yōu)秀。，拖著趙鐵柱進水牢的那雙手，腕部有一塊燙傷疤痕。疤的形狀像月牙。。，看不到皮膚?！皼]什么問題。”狄照眠合上賬冊，把它放回鐵皮柜的第三層，動作不快不慢，“就是有個地方對不上數(shù)，我得去礦難檔案室調(diào)一下原始報告?！?，側(cè)身讓開門口。。，走廊里的日光燈閃爍了兩下。第八區(qū)的電路系統(tǒng)老舊，電壓不穩(wěn)是常事。但第一下閃爍的間隙，他看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瘦高，囚服編號褪得看不清，光頭，雙手背在身后——標準的犯人站姿。但他的站姿太標準了，脊背挺直，肩膀平齊，像受過**訓練。
黑鴿。
第二下閃爍結(jié)束，黑鴿已經(jīng)不見了。
走廊盡頭只剩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和墻上貼的**營作息時間表。
狄照眠沒有追。他轉(zhuǎn)身朝相反方向走，穿過兩道鐵門，經(jīng)過第七監(jiān)區(qū)的放風場——鐵柵欄后面，幾個犯人蹲在地上用石子畫棋盤，看到他的管教制服，紛紛站起來低頭。其中一個人的手指少了半截，傷口結(jié)著黑色的痂。
狄照眠的腳步頓了頓。
那人手腕上也有塊疤。位置和羅岱一樣。
但不是月牙形。
他加快腳步，推開礦難檔案室的門。
這間屋子比賬房小，四面墻上釘滿了鐵皮柜，柜門上的標簽按日期排列——從八年前的“第三礦道塌方”到上個月的“第七礦道滲水事故”，每一起礦難都有獨立編號。第八區(qū)關(guān)押的犯人多半從事礦場勞役，礦難是家常便飯，死人也是。
趙鐵柱的檔案應該收在“兩年前”那一列。
狄照眠拉開鐵柜，抽出標著“M-214”編號的檔案袋。
袋口封著，封條完好。紅色蠟封上蓋著第八區(qū)管教室的公章——這是官方存檔程序，證明自趙鐵柱“死亡”后，這份檔案再沒被人拆開過。
他撕開封條。
檔案袋里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死亡報告。死因?qū)懙氖恰帮B骨碎裂，遭塌方礦石砸中”，死亡時間記錄精確到分鐘。鑒定醫(yī)師簽名欄是個模糊的印章印——那種批量蓋章的東西，每個死人都用同一個模板。
第二頁：尸檢報告。附帶一張**照片。照片上的臉被砸爛了半邊，只露出下頜和一部分脖頸。頸部有顆明顯的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