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趙伐魏------------------------------------------，春，咸陽。。，她做了很多事。韓成被她推薦為南陽郡丞，負責韓地民政；趙慶逃回咸陽后被李斯悄然雪藏，沒人再提起這個名字；以工代賑的法子在韓地推行開來，修了兩條水渠、三條馳道，幾萬韓地百姓靠做工吃上了飽飯。，這些都只是開始。真正的大戲，在北方。，快撐不住了。，手指沿著太行山一路向北。去年秦國攻下趙國的晉陽，今年兵鋒直指邯鄲。王翦的三十萬大軍已經(jīng)渡過漳水，趙王遷派使者去魏國和楚國求援，但魏王膽小，楚國內(nèi)亂，沒有人會來救趙國。，沉穩(wěn)有力，不急不緩?！鞍矠憽！薄Ｙ驹跁块T口，手里拿著一卷竹簡，神色比往常更冷。他今年三十四歲，正是最年富力強的時候，但眉宇間已經(jīng)有了幾分刻骨的凌厲?！斑M來。”。嬴政把竹簡扔在案幾上?！摆w國派使者來求和。割讓五座城池，換秦國退兵。”。趙國的措辭很卑微，幾乎是在哀求。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求和書里沒有提到趙王遷本人的處置?！八麄兿胱屭w王遷繼續(xù)當王？”她問。?！案钗遄牵瑩Q個趙王。朕的刀都架到邯鄲脖子上了，他們還在做夢?！?br>“父王不打算議和？”
“議什么和？趙王遷不死，趙國就不算滅。朕不打到邯鄲城下，他們不會死心?！辟D了頓，看了嬴瀾一眼，“你剛從韓地回來，該歇一歇了?！?br>“兒臣不累。”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半薮蛩阕屇愀豸迦ズ??！?br>嬴瀾的心跳漏了一拍。邯鄲。趙國都城。這不是去韓地賑災，是去打仗。但她很快平靜下來，跪下叩首。
“兒臣領(lǐng)命?！?br>“不只是讓你去看。”嬴政的聲音很低，“滅趙之后，趙國故地比韓國更麻煩。韓國小，趙**大。韓國人認命，趙國人不認。你要是不了解趙國，以后怎么管？”
嬴瀾抬起頭?！皟撼济靼?。但兒臣有一個請求?！?br>“說?！?br>“兒臣想帶幾個人一起去?！?br>嬴政看著她?！罢l？”
“韓非的學生，尉繚。他在兵法上造詣很深，兒臣想讓他隨軍參戰(zhàn)。還有李斯的弟子，一個叫陳囂的年輕人，擅長刑名律法，可以幫兒臣處理戰(zhàn)后事務(wù)。”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尉繚是魏國人。你信他？”
“兒臣信他的本事。至于忠心，時間會證明?！?br>嬴政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嬴瀾。
“你倒是會挑人。尉繚的兵法，陳囂的律法，再加上蒙桓的兵權(quán)。朕給你一個人，你自己拉起來一支班子?！?br>嬴瀾聽出了話里的意思——嬴政在試探她，看她是不是在培植私黨。
“父王給兒臣的，兒臣接著。父王不給的，兒臣不爭。尉繚和陳囂，是兒臣為秦國挑的，不是為自己?！?br>嬴政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十二歲的嬴瀾跪在地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
“起來吧?！辟恼Z氣軟了一些，“尉繚和陳囂，朕準了。但有一條——王翦是主帥，你在軍中要聽他節(jié)制。他是老將，打了大半輩子仗，別仗著自己是公主就不服管?！?br>“兒臣不敢?！?br>“不敢最好?！辟氐桨笌浊?，拿起一卷竹簡，“還有一件事。蒙桓，朕打算讓他留在趙國駐守三年。王翦說他是可造之材，需要歷練?！?br>嬴瀾的心跳了一下。三年。蒙桓要在趙國待三年。
“父王決定就好?！彼f，聲音平穩(wěn)。
嬴政看了她一眼。“你不舍得？”
嬴瀾想了想，說實話：“不舍得。但兒臣不能因為不舍得就耽誤他。他有他的路要走，兒臣有兒臣的事要做?！?br>嬴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鋒上的光一閃而過。
“好。你去吧?！?br>三日后，嬴瀾帶著尉繚、陳囂和三百親衛(wèi)，跟著王翦的大軍出發(fā)了。
尉繚騎馬走在她左邊，陳囂騎馬走在右邊。尉繚是個沉默的中年人，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眼睛很小但很亮，像兩顆釘子。他是魏國人，在魏國不得志，被李斯推薦入秦。嬴瀾找他的時候，他正在驛館里寫兵法，寫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斟酌。
“尉繚先生，”嬴瀾在馬上問他，“您覺得滅趙，最難的是什么？”
尉繚沉默了一會兒?！安皇谴蚝?。是打完之后，趙國故地怎么守?！?br>“怎么說？”
“趙國與韓國不同。韓國地狹人稠，百姓重利，誰給好處就跟誰。趙國地廣人稀，百姓重義，認死理。你打他，他不服。你殺他，他恨你。你給他好處，他覺得你是應該的。這樣的地方，打下來容易，管起來難?！?br>嬴瀾點了點頭?！澳窍壬X得，該怎么管？”
尉繚看了她一眼?！肮飨胫?？”
“想?！?br>“末將說了，公主敢用嗎？”
嬴瀾笑了?！跋壬环料日f說看?！?br>尉繚沉默了一會兒。“分化。趙國不是鐵板一塊。北邊靠近匈奴，民風剽悍，但和**離心。南邊靠近魏國，重商重利，對趙國沒什么忠心。東邊靠海，漁民多，窮，誰給飯吃就跟誰。只有邯鄲周圍那一片，是趙國的根基。把邯鄲打下來，把趙國的宗室遷走，剩下的地方，****?！?br>嬴瀾認真地聽著。尉繚說的，比她在策論里寫的更細、更狠。分化——這不是懷柔，是用趙國人自己管趙國人。
“先生的法子，比我想的更實用。”她說。
尉繚沒有謙虛，也沒有得意。他只是點了點頭，說：“末將在魏國不得志，是因為魏王不聽。公主肯聽，末將就多說。”
嬴瀾記住了這句話。
陳囂騎馬走在右邊，一直沒有說話。他比嬴瀾大八歲，是李斯的弟子，精于律法，沉默寡言。嬴瀾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路邊的田地，眉頭皺著。
“陳囂，你在看什么？”
陳囂回過神。“公主，末將在看趙國的地。趙國的地比秦國的肥，但莊稼長得不好。不是地的問題，是人的問題?！?br>“怎么說？”
“趙國的稅太重了。百姓種一年地，交完稅剩下的不夠吃。所以沒人好好種地，都去經(jīng)商、當兵、當**。地越種越差，稅越收越少，只能加稅。加稅之后更沒人種地。死循環(huán)?！?br>嬴瀾沉默了一會兒?！叭绻屇銇砉苴w國故地，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減稅。”陳囂毫不猶豫，“減到和秦國腹地一致。讓百姓吃飽飯。”
“國庫的虧空呢？”
“趙國故地有的是鐵礦和鹽場。官府經(jīng)營，賣給魏國和楚國，賺的錢補上缺口。”
嬴瀾看了他一眼，“你跟你老師李斯，想法不太一樣?！?br>陳囂沉默了一會兒?！袄蠋熓峭⑽荆氲氖窃趺醋屘煜虏粊y。末將是學生，想的是怎么讓天下變好。不矛盾?！?br>嬴瀾沒有追問。她看得出來，陳囂對李斯有尊重，但不盲從。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麻煩。
但她喜歡用有主見的人。
漳水北岸。
王翦的大軍已經(jīng)在這里駐扎了三個月。
三十萬人，營帳連綿數(shù)十里。從高處望下去，黑色的旗幟像一片凝固的海，延伸到視線盡頭。炊煙升起來的時候，灰白色的煙柱密密麻麻，像一座突然出現(xiàn)在平原上的城邑。戰(zhàn)馬嘶鳴聲、鐵器碰撞聲、操練的號令聲，混成一片低沉的轟鳴，日夜不息。
嬴瀾騎馬穿過營地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秦國的力量。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大軍，但每次看到，都會被那種沉默的、蓄而不發(fā)的力量震撼。三十萬人，從關(guān)中、巴蜀、漢中各地征發(fā)而來，農(nóng)夫、鐵匠、屠戶、獵戶，放下鋤頭拿起兵器，變成同一支軍隊。他們穿著同樣的黑色甲胄，吃著同樣的干糧，朝著同一個方向。
尉繚騎馬走在她左邊，低聲說：“士氣不高?！?br>嬴瀾點了點頭。她看得出來。三十萬人在這里耗了三個月，邯鄲城還在對面，李牧的十萬大軍還在城里。秦軍攻不進去，趙軍也打不出來。兩邊都在等，等對方先撐不住。
“王翦將軍在等什么？”嬴瀾問。
尉繚沉默了一會兒。“等趙國內(nèi)部自己亂。”
“會亂嗎？”
“會。”尉繚的語氣很肯定，“李牧是趙國最后的名將。只要李牧在，邯鄲就打不下來。但趙王遷不會一直信李牧。趙國有個人叫郭開，是趙王遷的寵臣，貪財、短視、妒賢嫉能。只要給夠了錢，他什么都能干。”
嬴瀾看著他?！跋壬囊馑际恰撮g計？”
尉繚沒有否認?！澳⒃谖簢臅r候，見過郭開。那個人，不需要太多錢，一萬金就夠了。”
嬴瀾沉默了一會兒。一萬金，買一個**的存亡。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這件事，先生去辦?！彼f。
“末將領(lǐng)命?！?br>那天晚上，嬴瀾去找王翦。
王翦的營帳在最中間，門口站著兩個親衛(wèi)，看見嬴瀾，一個進去通報。嬴瀾等了片刻，掀開帳簾走進去。
王翦坐在案幾后面，面前攤著一幅地圖。他抬起頭，看了嬴瀾一眼，沒有站起來行禮。
“公主來了。坐?！?br>嬴瀾在他對面坐下?！袄蠈④?，反間計的事，是您的意思？”
王翦沉默了一會兒?！笆悄⒌囊馑肌Ｎ究澲皇菐湍⑾朐趺窗咽罗k成?！?br>“老將軍不怕后人說您勝之不武？”
王翦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日頭?！肮?，老臣打了大半輩子仗，殺了幾十萬人。后人怎么說，老臣不在乎。老臣只在乎一件事——打完仗，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家?！?br>他指了指地圖上邯鄲的位置。“硬打，我們也能打下來。但至少要死五萬人。五萬個兒子，五萬個父親，五萬個丈夫。末將今年六十一了，手上的人命夠多了，能少死一個，就少死一個?！?br>嬴瀾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地圖上，邯鄲被標注成一個黑色的方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秦軍標志。每一個標志，代表一千人。一千條命。
“老將軍，”她說，“我明白了?！?br>王翦擺了擺手?！肮髅靼拙秃??；厝バ?，明天還有事?！?br>秦王政十八年，冬。
邯鄲城里傳出消息——趙王遷殺了李牧。
嬴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營帳里看季瑤送來的物資清單。她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竹簡上點了一個墨點。
“怎么殺的？”她問。
尉繚站在她面前，面色平靜?！摆w王遷派使者去軍營，奪了李牧的兵權(quán)。李牧不肯交，使者當場殺了他。趙國的士兵嘩變，被郭開的人**了?！?br>“然后呢？”
“然后趙蔥當了主帥。趙蔥是郭開的人，只會拍馬屁，不會打仗。”
嬴瀾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營帳門口。外面下雪了，細密的雪花在風中打著旋。
“李牧是趙國的將軍?！彼f，聲音很平靜，“他為趙國而死，是忠臣。但我們不是趙國人。我們是大秦的軍隊，我們的目標是滅了趙國，統(tǒng)一天下。李牧擋在前面，他就該死。不是因為他是壞人，是因為他站在了我們的對面?！?br>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尉繚。
“先生，等邯鄲打下來之后，把李牧的家人找到。不要為難他們。厚葬李牧。這是對敵人的尊重，也是告訴趙國人——秦國人不是不講道理。你忠誠于你的國，我們敬你。但你擋了天下的路，我們只能殺了你?！?br>尉繚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肮髡f得對。末將去辦?！?br>秦王政十九年，春，邯鄲城破。
王翦選了一個有霧的早晨發(fā)起總攻。
三十萬秦軍分成三路。東路由楊端和率領(lǐng)，從武安方向進攻東門。南路由羌瘣率領(lǐng)，從滏口陘方向進攻南門。王翦自領(lǐng)中軍，從西面主攻。北面是漳水，趙軍跑不了。
嬴瀾站在城東的高坡上，看著遠處的邯鄲城。
霧很大，看不清城墻，只能看到火光和煙塵。喊殺聲從霧里傳出來，悶悶的，像遠處的雷。偶爾有一聲巨響，那是攻城錘撞在城門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霧散了一些。嬴瀾終于看清了戰(zhàn)場。
邯鄲城墻很高，灰色的磚石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城墻上密密麻麻地站著趙軍，黑色的身影在垛口后面移動。箭矢像雨一樣從城墻上傾瀉下來，秦軍的盾牌陣被射得千瘡百孔。
但秦軍沒有退。
嬴瀾看到一個方陣——大約兩千人——抬著云梯朝城墻沖過去。盾牌手在前，**手在后，云梯在中間。箭矢從城墻上射下來，前排的盾牌手倒下一片，后面的立刻補上。云梯搭上城墻，士兵開始往上爬。
第一個爬上城墻的士兵被長矛捅了下來，摔在地上，一動不動。第二個爬上去，也被捅了下來。第三個，**個，第五個——
第六個爬上去了。他在城墻上站了一瞬，砍倒了一個趙軍士兵，然后被三把長矛同時刺穿，從城墻上跌落。
但后面的人還在爬。
嬴瀾的手攥緊了韁繩，指節(jié)發(fā)白。她不是沒見過死人，但沒見過這種死法。一個人，明知道爬上去就會死，還是往上爬。為什么？因為軍令。因為身后還有三十萬人在看著。因為他是秦國人。
季瑤站在她身邊，臉色發(fā)白?！肮?，要不要退后一些？”
“不用?！辟鵀懙穆曇艉芷届o，“在這里看得清楚?！?br>她不是不想退。她是不敢退。她是秦國的公主，是將來的君主。士兵們在前面賣命，她不能在后面退縮。她要看著。記住這些人，記住他們是怎么死的。將來坐在王座上的時候，才能記得——這個天下，不是用筆寫出來的，是用命換來的。
東門先破了。
攻城錘撞了整整一個時辰，城門終于裂開了一條縫。秦軍像潮水一樣涌進去，黑色的甲胄在城門洞里擠成一團，刀劍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南門隨后也破了。
嬴瀾騎馬下山坡，朝邯鄲城的方向走去。路上到處是**，有秦軍的，有趙軍的。一個年輕的秦軍士兵靠在路邊的樹上，胸口中了一箭，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嬴瀾勒住馬，看了他一會兒。
“季瑤?！?br>“臣女在?！?br>“記下他的名字。等打完仗，給他家里送信。”
季瑤猶豫了一下?！肮?，這樣的人太多了?！?br>“多也要記?！辟鵀懙穆曇艉茌p，但很堅定，“他們是秦國的兵，不是數(shù)字?！?br>進城之后，嬴瀾看到的是一座死城。
街上的百姓不多，都躲在屋里，從門縫里往外看。偶爾有人在街上跑過，低著頭，不看任何人。空氣里彌漫著煙火味和血腥氣，濃得嗆人。
一個老婦人跪在路邊，抱著一具年輕的**。不是士兵，是百姓。大概是她的兒子，被亂兵**的。她沒有哭，只是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發(fā)不出聲音。
一個孩子站在廢墟上，渾身是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不哭也不鬧。他的家被燒了，父母不知道在哪里。
嬴瀾看著那個孩子，沉默了很久。
“把那個孩子帶上。找人看看他家里還有沒有人?！?br>季瑤點了點頭，翻身下馬，朝孩子走過去。
尉繚騎馬走在她旁邊，低聲說：“公主，邯鄲城里還有十幾萬趙國人。您不能一個一個地救?！?br>嬴瀾看著他?！跋壬囊馑际?？”
“末將的意思是，救人不是這么救的。您救了這一個，還有一萬個在等著。您得想辦法，讓這十幾萬人都能活下去?！?br>嬴瀾沉默了一會兒?！跋壬惺裁崔k法？”
“開倉放糧。趙國宗室的糧倉里還有存糧，夠邯鄲百姓吃三個月。三個月之后，春耕開始了，百姓有了活路，就不會鬧事。同時，從關(guān)中遷三萬戶秦人入邯鄲，與趙人雜居。十年之后，邯鄲就沒有趙人了，只有秦人?！?br>嬴瀾點了點頭?！伴_倉放糧的事，交給先生去辦。**的事，等我回咸陽之后向父王請旨?！?br>“末將領(lǐng)命?！?br>那天晚上，嬴瀾在邯鄲的趙王宮里見到了蒙桓。
他剛從城墻上下來，甲胄上沾著血，臉上也有血，但精神很好。看見嬴瀾，他行了個軍禮，動作干凈利落。
“公主。”
“傷著了？”
“沒有?！泵苫改艘话涯樕系难安皇悄⒌?。”
嬴瀾看著他。十九歲的蒙桓比三年前高了一些，肩膀更寬了，下頜線條更硬了。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么亮。
“你在邯鄲城下打了一個月，感覺怎么樣？”
蒙桓想了想。“末將以前在北疆打匈奴，匈奴人騎馬跑得快，追上了就打，追不上就等。打邯鄲不一樣。攻城是拿命填。末將帶的三百人，死了四十七個?！?br>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嬴瀾聽得出那層意思——心疼。
“四十七個人，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名字、籍貫、家里還有什么人，都記了。等打完仗，末將給他們家里送信?！?br>嬴瀾點了點頭?！巴豸鍖④娬f，讓你留在趙國駐守三年。”
蒙桓沉默了一會兒。“末將領(lǐng)命。”
“你不問問為什么？”
蒙桓想了想?！按笸踝屇⒘粝?，一定有他的道理。趙國新滅，民心不穩(wěn)，需要一個熟悉情況的人鎮(zhèn)守。末將在北疆打過仗，又跟著王翦將軍打了一年邯鄲，確實比別人合適?！?br>嬴瀾看著他。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比三年前沉穩(wěn)了許多。他開始想事情了——想為什么，想合不合適，想自己該不該在這個位置上。
“你在趙國好好守?！辟鵀懻f，“我在咸陽等你回來?！?br>蒙桓笑了一下?！肮鞣判摹Ｄ⒉粫o秦國人丟臉?！?br>他沒有多說別的。翻身上馬，勒轉(zhuǎn)馬頭，朝夜色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