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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子蕭平策眼盲后,人人落井下石。
就連曾經(jīng)的心上人都與他退了婚。
只有我不離不棄,隨他一起被放逐蘭陵。
寒冬臘月里沒有炭火,我就脫下外衫緊緊裹住他,依偎取暖。
自己反而身染重病,幾次瀕死。
在他因不能視物而自暴自棄的時候,也沒有拋棄他。
五年后,蕭平策眼疾痊愈回京,成了整個京城最炙手可熱的新貴。
人人都說我對他有恩,很快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可當(dāng)夜,蕭平策的心上人召見了我。
她神色高傲,憐憫道。
“我即將與公子完婚,只是我家祖訓(xùn)有言,不得與賤籍女子同一屋檐,公子不能納你。”
“公子說,看在你忠心的份上,你想要什么,他都允你?!?br>
我看著屏風(fēng)后隱約的人影,忽然就笑了,深拜下去。
“奴婢想好了,求主母放我良籍,自行離去吧?!?br>
......
深夜風(fēng)大,燭火搖曳的厲害。
蕭平策的心上人王織檀聽了這話,下意識偏頭。
屏風(fēng)后的人影似乎顫了一下,但那人始終沒有出聲。
她們做好了我要大鬧一場的準(zhǔn)備,門外甚至提前候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
手里攥著粗壯的麻繩和捂嘴的帕子,隨時準(zhǔn)備將我拖下去。
王織檀并不相信我要的只是一紙身契。
她們這樣的世家子高高在上,連不屑也輕飄飄的。
像聽見了什么荒謬的玩笑,反問我。
“阿鄭,你身份卑賤,縱然你曾經(jīng)對公子有恩,但不能異想天開,去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難不成,你還妄想做妾?”
我的腰彎的更低了,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只覺自己好像在發(fā)抖。
尊嚴(yán)被踩在地上,連姿態(tài)也放到最低。
“奴婢自知卑賤,不敢奢求什么,更不敢以公子恩人身份自居?!?br>
王織檀端坐在木椅中,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著涂上朱紅蔻丹的手指。
她是世家大族養(yǎng)出來的貴女,容貌家世無一不出挑。
與蕭平策門當(dāng)戶對,天作之合。
他們與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王織檀看著跪在地上發(fā)抖的我,終于滿意了,嗔怒道。
“平策也是的,好歹是伺候自己這么多年的下人,就算是養(yǎng)條狗也該有默契了,都不先問問你想要什么,說你癡心妄想,害得我專程跑一趟。”
“行了,回頭我讓人把身契給你?!?br>
外頭的兩個婆子先行離開。
冬夜寒冷,我撐著兩條跪到冰冷麻木的腿站起來,稍微一動就是刺骨的銳痛。
“謝主母慈悲?!?br>
我剛跨過門檻,門很快被人關(guān)上,將溫暖的熱氣都隔絕在內(nèi)。
回頭時,兩道影子映在門扉上。
蕭平策身長玉立,正把王織檀攬在懷里。
兩人低聲耳語。
王織檀話語之間雖然大度,尾音卻帶著委屈。
好像只要蕭平策說句好,她就要哭出來似的。
“我聽人說,阿鄭的腿曾有舊疾,是為病重的你求藥時落下的,要不要我讓人給她送些藥過去?”
蕭平策漫不經(jīng)心,笑著哄她:“下人都是賤骨頭,哪那么金貴?!?br>
王織檀破涕為笑。
雪落在眼睫上,覆蓋了整座院子。
我扯動了一下嘴角,嘗到咸澀的味道。
這才后知后覺,不知什么時候,淚已經(jīng)落了下來。
原來,腿上的舊疾同人一樣。
時間久了,當(dāng)時為我傷痛而落淚的人,早已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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