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你跟我談厚道？”

李姐不說話了。

沉默半天，說出一句。

“誰讓你人老實呢。”

“什么？”

我盯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姐抿了抿唇，嘆氣道：

“我說，誰讓你老實呢？”

“實話告訴你吧，春節(jié)值班表一周前就出了。”

“原先安排的是小陳，他要求三倍工資，王總嫌貴，放棄了?！?br>
“后來又安排了老張，他喜歡摸魚，加班總是不認(rèn)真，王總也拒絕了?！?br>
“最后我們思來想去，只有你，便宜好用?！?br>
這些話，像一把刀，深深扎進(jìn)我的胸口。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氣笑了。

“所以這就是連續(xù)六年讓我加班的理由？”

“因為我工作認(rèn)真，還不要求三倍的加班費(fèi)？”

李姐輕飄飄地點頭。

“沒錯。”

“公司這是綜合考慮，你要理解?！?br>
理解？

我閉上眼，想起這五年為項目熬過的無數(shù)個通宵。

想起春節(jié)值班，吃過的一桶桶泡面。

想起我爸媽，連續(xù)五年，得知我不能回家過年時，臉上的失望。

還有今年，我媽躺在病床上給我打電話：

“莉莉，今年能回家嗎？媽日子不多了，想給你包頓餃子吃?！?br>
一幕幕，在我的腦海里閃過，最后化為一句清晰的：

回家過年。

我睜開眼，看著李姐，開口：

“不好意思，這次，我不伺候了?！?br>
2

離開李姐辦公室，我直接回了工位。

剛坐下，我就收到了公司大群的提醒。

王總在幾百人的大群里公開宣布。

經(jīng)由公司研究決定，本次春節(jié)值班表不變，依舊由市場部周莉留下值班。其余同事可從今日起正式放假，回家過年。祝大家春節(jié)快樂，闔家團(tuán)圓。

@全體員工。

我看著手機(jī)屏幕，群里已經(jīng)鬧開了。

營銷部的小陳發(fā)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感謝王總，竟然比預(yù)計的還要提前兩天放假，感謝公司體諒！

隔壁辦公室的老張立刻跟上：

感謝公司，感謝王總，讓我們大家都過個好年。

王總樂呵呵地回復(fù)：

不用謝，大家辛苦一年了，春節(jié)都應(yīng)該好好休息，祝大家新春愉快，事事順心！

發(fā)完，他又@我。

你們也要感謝小周，要不是她舍己為人主動留下來替大家值班，公司也不會這么痛快地給大家放假。

是是是，謝謝周姐。

謝謝周姐。

……

群里一片歡欣鼓舞，我的心卻涼了個徹底。

我在鍵盤上打字。

我沒答應(yīng)值班。

沒人理我。

我又打：

我媽生病了，車票都買好了，我要回家過年。

王總直接跳過我回復(fù)下一個人的消息。

終于，我直接@他：

我要離職。

群里的氣氛一凝，終于消停了。

王總發(fā)了條語音：

小周，你想好了？春節(jié)值班表都出來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離職？你對得起公司嗎？對得起這些要回家過年的同事們嗎？

是啊周姐，我票都買好了，都準(zhǔn)備回家過年了，你怎么這樣?。?br>
值班是公司安排的，你有情緒別影響我們回家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