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一下子慌了。
他到底只有七歲。
他以為醫(yī)生真的什么都能救。
他哽咽著說：“夜市后面的出租屋?！?br>我轉(zhuǎn)身就走。
可我剛走出兩步，就眼前一黑，撞上了迎面推來的垃圾桶。
刺耳的響聲驚動了門口保安。
謝衍抬頭看過來。
我們隔著醫(yī)院門口來往的人群，對上了視線。
他愣了一秒。
隨即眼底涌起滔天怒意。
“林晚。”
我扯了扯嘴角。
完了。
戲才開場，就被抓包了。
謝衍把我?guī)нM(jìn)了檢查室。
說是帶，其實是拽。
他攥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我疼得冷汗直冒，卻還要笑。
“謝主任，八年不見，你現(xiàn)在脾氣這么差??？”
他把門反手關(guān)上。
“你沒死?！?br>“看出來了?！?br>“死亡通知單是假的?！?br>“挺明顯的?！?br>謝衍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靠在檢查床邊，喘了口氣。
“我想把兒子還給你?！?br>“還？”
他像聽見了笑話。
“你當(dāng)年說他沒了?！?br>“我當(dāng)年騙你的。”
“為什么？”
我偏頭看他。
“為了錢啊?！?br>謝衍的下頜繃緊。
我知道他生氣了。
我太了解他了。
謝衍這種人，從小被夸正直、優(yōu)秀、干凈，他最恨別人把真心當(dāng)**。
偏偏我當(dāng)年就是這么做的。
我故意接近他。
故意在他兼職的藥店買最便宜的胃藥，裝作沒錢吃飯。
故意在雨夜蹲在路邊發(fā)抖，讓他把我?guī)Щ厮奚針窍碌男≡\所。
那時他以為我是被繼父趕出來的可憐女孩。
其實我只是被飯店老板扣了工資，沒地方睡。
后來我懷孕了。
他慌得一晚上沒睡，第二天就說：“林晚，我會負(fù)責(zé)?！?br>可**找上門來，甩給我二十萬，讓我離開他。
我拿了。
謝衍也從那天開始恨我。
他現(xiàn)在看我，就像看一塊腐爛的肉。
我挺滿意。
恨就對了。
他越恨我，越不會把我和小滿綁在一起。
他只會覺得孩子可憐，被我這個爛媽禍害了七年，然后出于責(zé)任接手。
謝衍冷聲問：“孩子這些年怎么過的？”
我攤手：“跟著我擺攤唄，還能怎么過？”
“他有先天性心臟病。”
我心口一跳。
他看出來了。
小滿小時候做過手術(shù)，胸口有一道淡淡的疤。
這幾年恢復(fù)得不錯，但不能累，不能熬，不能情緒大起大落。
我一直小心護(hù)著他。
謝衍盯著我：“他當(dāng)年是不是病了？”
我笑了：“你想多了。二十萬那么多，我當(dāng)然要先拿去瀟灑?！?br>“林晚?！?br>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br>我抬頭看他，故意把話說得難聽。
“實話就是，我發(fā)現(xiàn)孩子有病，本來想丟了。后來又覺得，萬一養(yǎng)活了，以后還能找你多要一筆?！?br>“你看，現(xiàn)在不就用上了嗎？”
謝衍眼底最后一點松動徹底沒了。
他氣得胸口起伏。
“你真讓我惡心?！?br>我笑不出來了。
但我還是硬撐著點頭。
“巧了，我也挺惡心我自己。”
門外忽然傳來小滿的聲音。
“媽媽！”
我臉色一變。
謝衍也回頭。
小滿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過來，正站在門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身邊的小護(hù)士急得不行。
“謝主任，我沒攔住，他非要找媽媽。”
小滿沖進(jìn)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不是這樣的！”
“媽媽沒有亂花錢，媽媽每天只吃饅頭，媽媽把錢都給我看病了！”
我低頭看他，心里又疼又急。
“小滿，閉嘴?！?br>他搖頭。
“我不閉嘴！”
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大聲跟我說話。
“媽媽明明很好，媽媽晚上擺攤，白天陪我去醫(yī)院。媽媽說我不是拖累，我是她的小福星?！?br>“小滿！”
我急了，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嘴。
謝衍卻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看著小滿，聲音有點啞。
“你說什么病？”
小滿哭得直抽。
“心臟病?！?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