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律師的短信進來了。
只有一張圖片。
是瑞華醫(yī)院那段時間的排班表。
在我取卵和移植手術當天，胚胎實驗室的值班人員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
周凱。
看到“周凱”兩個字，我最后的僥幸也破滅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由我丈夫主導，他親人協(xié)同的騙局。
而我，是唯一的獵物。
回到家，婆婆竟然也在。
她正坐在我們家客廳的沙發(fā)上，挑剔地用指尖抹了一下茶幾，然后嫌惡地皺起了眉。
婆婆一直看不起我。
嫌我家境普通，配不上她的寶貝兒子。
當初我和周明結婚，她一百個不同意。
后來是我意外懷孕，又因為身體原因流產，醫(yī)生說再難自然受孕，她才勉強松口，同意我們去做試管。
但條件是，必須簽婚前協(xié)議。
現(xiàn)在想來，她當初的松口，或許也是這場陰謀的一部分。
“媽，您怎么來了？”周明殷勤地迎上去。
“我來看看我大孫子。”婆婆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今天產檢怎么樣??？”
“一切都好，醫(yī)生說寶寶發(fā)育得特別棒?！敝苊飨矚庋笱蟮卣f。
“那就好?！逼牌诺哪樕峡偹阌辛艘唤z笑意，她轉向我，那笑意又瞬間消失。
“徐冉，不是我說你，你現(xiàn)在懷著我們周家的種，就金貴了？家里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看看這灰?！?br>我攥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忍氣吞聲，或者和她爭辯幾句。
但今天，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媽，我月份大了，彎腰不方便?！?br>“醫(yī)生也囑咐了，要我多休息，不能勞累。”
我的語氣很平淡，沒有一絲火氣。
婆婆大概沒料到我會這么不軟不硬地頂回來，愣了一下。
周明趕緊打圓場。
“媽，冉冉身體要緊，家里的事我來做就行?！?br>“你做？你一個大男人，天天上班那么累，回來還要伺候她？”婆婆的調門立刻高了八度。
“真是沒見過這么嬌氣的媳婦！”
她越說越來氣，指著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徐冉，我們周家可不養(yǎng)閑人！你別以為懷個孕就了不起了！”
“等你把孩子生下來，要是敢不好好帶孩子，不好好孝順公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垂下眼瞼，悄悄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這是陳律師教我的。
“媽，您別生氣。”我示弱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委屈。
“我沒有不孝順您的意思。只是我現(xiàn)在……確實力不從心?！?br>“周明，你快勸勸媽?！蔽肄D向周明，把皮球踢給他。
周明一臉為難。
“媽，冉冉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別跟她計較了?！?br>“我跟她計較？”婆婆冷笑一聲，“我是在教她規(guī)矩！”
“她以為她是誰？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要不是靠我們周家花錢給她做試管，她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
“現(xiàn)在懷上了，就拿腔拿調了？”
“我把丑話說在前面，這個孩子，生下來必須姓周，是我們周家的長孫。將來周家的一切，也都是我孫子的。”
她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在我的心上。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花錢租來的**。
一個負責誕下“周家血脈”的工具。
我抬起頭，看向周明。
我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對我的維護，一絲對她母親言論的不滿。
沒有。
什么都沒有。
他只是尷尬地笑著，眼神躲閃。
那一刻，我徹底心死。
“媽，您說得對?！?br>我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婆婆愣住了。
周明也愣住了。
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孩子，是我們周家的希望。”
“周家的一切，當然都是他的?！?br>“不光是你們的，就連我父母留給我的那套房子，等我百年之后，也都是留給這孩子的。”
我說得情真意切。
婆pe婆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滿意的，貪婪的笑容。
“這還差不多?！彼靡獾負P了揚下巴，“算你識相。”
周明也松了口氣，對我投來一個贊許的眼神。
仿佛在夸獎我，終于學會了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