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進屋了。
下午的時候，鎮(zhèn)上幾個跟陳麗關(guān)系好的女人開車過來了。她們在院子里擺了一桌茶點，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抱著孩子從屋里出來曬太陽，剛走到院子中間，陳麗的朋友就把目光集中過來了。
其中一個燙了卷發(fā)的女人湊到陳麗耳邊，聲音卻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到："這就是你弟媳？看著蔫蔫的，這種人帶得好孩子嗎？"
另一個幫腔："麗姐你把孩子接過來是對的，在鄉(xiāng)下哪有什么教育資源，跟著你起碼能上好學校。"
陳麗靠在椅子上，端著杯子笑："我弟媳人老實，就是沒什么文化，孩子跟著她只能放養(yǎng)。我也是心疼這孩子。"
她們的笑聲刮過來，像砂紙。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小寶。他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嘴微微張著。
劉翠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我家矮墻后頭。她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罵但沒罵出來。因為婆婆正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了，沖她那邊掃了一眼。
劉翠花把話咽回去了，只是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不急。
回到屋里之后，我查看了今天的錄像。
陳麗和她那些朋友在院子里說的每一個字，都錄得清清楚楚。
不過我真正在等的，不是這些。
我在等她們討論那份協(xié)議的細節(jié)。只要有一個人在錄像里提到"過繼"兩個字，我手里這顆棋子的分量就又重了三分。
晚上八點半，婆婆終于把那個話題引出來了。
錄像里，婆婆站在堂屋中間，手里捏著一張紙，展開給陳麗和陳強看。
"協(xié)議我讓你**找人寫的，措辭沒問題。上面寫的是過繼，但當天對外說寄養(yǎng)，回頭真要打官司也有理有據(jù)。"
陳強看了兩眼："萬一她不簽?zāi)兀?
婆婆把紙折起來收好："不簽就鬧離婚。她一個外地人，沒房沒車沒存款，連娘家都不向著她。真要上了法庭，孩子判給誰還不是咱說了算。"
陳麗接了一句："她要是鬧大了影響建國工作怎么辦？"
婆婆擺手："她鬧不大。她在這村里認識誰？誰替她說話？再說了，她自己娘家都嫌丟人。"
錄像到這里結(jié)束。
我把手機熄了屏，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說得對。在這個村里，我確實誰都不認識。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認識這個村子以外的人。
4 拆遷巨款誰在覬覦
百日宴還有三天。
陳麗坐在堂屋里打電話。我端著拖把從門口經(jīng)過，聽到了幾句。
"建國，協(xié)議你看過了吧？對，就按那個辦。拆遷款的事等孩子過戶完再走流程，先把名字落到我頭上再說。"
我沒停步，徑直走過去了。但這幾句話讓我徹底確認了一件事。
這不是什么過繼。
這是一場算計好的財產(chǎn)轉(zhuǎn)移。
陳家村去年被劃進了城郊開發(fā)區(qū)，整村拆遷的文件早就下來了。我嫁進來三年，按照**，我和孩子都算在戶人口里。婆婆家的三間磚房加宅基地加耕地補償，總共能拿到一百八十萬。
一百八十萬。對一個農(nóng)村家庭來說，是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shù)字。
而如果我的孩子過繼給陳麗，孩子的戶口從陳家遷出。緊接著，他們會以"夫妻不和"為由跟我鬧離婚，把我的戶口也遷走。
到那時候，這一百八十萬就跟我沒有一分錢的關(guān)系了。
我回到屋里，把門插上，從衣柜最底下翻出一個舊信封。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張我入戶陳家時村委蓋章的戶口遷入回執(zhí)。一張三年前婆婆為了讓我遷戶口，在村委簽的一份承諾書，上面****寫著"新遷入人口同等享有本戶宅基地及附屬權(quán)益"。還有一張我媽當年陪嫁過來的半畝耕地的土地流轉(zhuǎn)登記單，那半畝地登記在我名下。
這半畝地雖然不多，但它也在拆遷范圍之內(nèi)。也就是說，這一百八十萬里，有一部分是我名下土地的補償款。
按法律，過繼不過繼、離不離婚，這部分錢都是我的。
這些東西，我早就拍了照片，發(fā)給了那個人。
她告訴我：這些足夠了。
我把信封重新塞回衣柜底下，面朝上蓋了一件舊棉襖。
還有三天。
當天晚上出了一件事。
我給孩子喂完奶，剛把他放下，婆婆忽然推門進來了。
她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