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廠里干了整整四十年，我手里攢下了兩百萬的家底。
這些錢，是我從車間工人一步步干到廠長，幾十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有一天，兒子林浩突然問起我退休后有多少積蓄。
我看著他那張急切的臉，心里一酸，撒了個謊："兒子，媽退休就拿了十萬塊買斷工齡的錢。"
其實(shí)我不是舍不得給他花，我是想試探一下。
我想看看，我這個唯一的兒子，到底還顧不顧我的死活。
沒想到當(dāng)天夜里，平時在家里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兒媳蘇青，趁著林浩去洗澡，慌慌張地塞給我一張***。
她壓著嗓子，聲音都在發(fā)抖："媽，這卡里有五萬塊，是我全部的嫁妝錢，您收著，千萬別讓林浩知道。"
我捏著那張卡，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五萬塊，對蘇青來說就是全部了。
她嫁到我們家三年，從來沒給自己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
這錢是她爸媽賣了家里幾頭豬攢給她的壓箱底錢。
她全給了我。
那天夜里我一宿沒合眼，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銀行。
我把那張卡遞給柜臺的姑娘，說想查一下余額。
姑娘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把一張紙條推過來。
我盯著上面的數(shù)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五萬零三百二十六塊七毛。
多出來的三百二十六塊七毛，大概是蘇青這幾年偷偷攢的零花錢，也一起存進(jìn)去了。
我把卡收好，出了銀行，在路邊站了很久。
從那一刻起，我心里那桿秤，徹底偏了。
事情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二零二四年的深秋，我正式從紅星機(jī)械廠退休了。
辦完手續(xù)那天，我一個人站在廠門口，看著那塊掛了幾十年的廠牌子。
四十年。
二十二歲進(jìn)廠當(dāng)學(xué)徒工，三十五歲當(dāng)上車間主任，四十八歲坐上廠長的位子。
紅星機(jī)械廠從一個快倒閉的小廠子，被我一步步盤活，做成了全縣納稅前三的企業(yè)。
我走的時候，廠里給我做了歡送會。
三百多號工人站在車間門口，有幾個跟了我二十年的老師傅，眼圈都紅了。
可我自己的兒子，連個電話都沒打。
我正要走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是林浩。
我趕緊接起來："喂？"
那頭的聲音倒是挺熱乎："媽，聽說你今天辦完手續(xù)了？晚上我和蘇青去接你，咱出去吃頓好的，給你慶祝。"
我應(yīng)了一聲："行。"
掛了電話，我心里卻沒覺得多高興。
林浩今年三十五，沒個正經(jīng)工作。
前幾年在一家建材公司干銷售，干了不到兩年就嫌工資低辭了。
后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今天說要做餐飲，明天說要搞直播，沒有一件事堅(jiān)持超過三個月。
蘇青在一家超市當(dāng)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八百塊錢。
兩個人帶著一個六歲的兒子小寶，住的是我掏了二十萬首付給他們買的房子。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月都得靠我補(bǔ)貼。
我不是沒有怨言，可誰讓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呢。
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把林浩拉扯大。
他要什么我給什么，從沒讓他受過委屈。
到了晚上六點(diǎn)，林浩的車停在了廠門口。
那是一輛二手的黑色轎車，車身上有幾道明顯的劃痕。
蘇青從副駕駛下來，快步走到我身邊，接過我手里的袋子。
她小聲說："媽，您辛苦了。"
林浩坐在車?yán)餂]動，按了兩下喇叭："趕緊上車，訂的包間有時間限制。"
我沒吭聲，彎腰鉆進(jìn)了后座。
飯桌上，林浩點(diǎn)了一桌子菜。
紅燒肘子、糖醋鯉魚、干鍋牛蛙，還開了一瓶白酒。
他給我倒了一杯酒，笑嘻嘻地舉起杯子："媽，祝你退休快樂，以后就享清福了。"
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蘇青在旁邊給我夾菜，輕聲說："媽，多吃點(diǎn)魚，刺少。"
林浩吃了幾口菜，突然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湊了湊。
"媽，有個事我想跟你說說。"
來了。
我就知道這頓飯不是白請的。
但我臉上不動聲色，把嘴里的飯咽下去，說："你說。"
林浩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是這樣的，我最近看中一個項(xiàng)目，特別好，開個建材**門面，我有個朋友趙剛在干這行，一年能賺幾十萬。"
"幾十萬？"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對，穩(wěn)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