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的教養(yǎng)一向由趙嬤嬤管著，貿(mào)然換人，怕是不妥。"
"魚兒不是要換人。"
我抬起頭，笑容不變。
"只是白天帶她玩玩，不耽誤嬤嬤的規(guī)矩。"
韓氏沉默了幾息。
"也好。"
她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得太痛快，反而不正常。
我出了正院，杏兒在后面小跑跟上來。
"姨娘，夫人怎么就同意了？"
"因?yàn)樗X得我蠢。"
"啊？"
"一個(gè)沒根基沒靠山的小妾，主動去管一個(gè)不受寵的庶女。"
"在她眼里，這是自找麻煩。"
我拐進(jìn)花園的小路。
"她巴不得有人接這個(gè)燙手山芋。"
"念念在她手底下病了死了，那是她的把柄。"
"在我手底下出事，那就是我的罪。"
杏兒打了個(gè)寒顫。
"所以姨娘……"
"所以我不會讓念念出事。"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反而要讓她越來越好。好到所有人都看見。"
當(dāng)天下午，我去接念念。
趙嬤嬤攔在門口，皮笑肉不笑："五姨娘，郡主正在歇午覺呢。"
"夫人準(zhǔn)了的。"
我把韓氏身邊的大丫鬟給的手令亮出來。
趙嬤嬤的臉一僵。
念念從屋里沖出來，一頭扎進(jìn)我懷里。
"姨娘！"
"走，跟姨娘回去。"
我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趙嬤嬤在身后盯著我們，目光陰沉。
回到西跨院，我給念念把了脈，仔細(xì)記下來。
又翻出自己藏著的幾味藥材，配了一副溫補(bǔ)脾胃的方子。
藥不能煎——太扎眼。
我把藥磨成粉，拌進(jìn)粥里。
念念皺著小臉："苦。"
"吃完給你糖。"
她捏著鼻子喝完了，眼巴巴看著我。
我從袖子里摸出一塊麥芽糖塞進(jìn)她嘴里。
"乖。"
念念**糖，含含糊糊地說："姨娘，你是不是神仙？"
"為什么這么說？"
"因?yàn)槟钅罡棠镌谝黄?，肚子就不疼了?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沒接話。
肚子疼。
一個(gè)五歲孩子，日常肚子疼。
趙嬤嬤管著她的飲食起居。
這筆賬，我記下了。
04
念念在我院子里待了七天。
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zhuǎn)。
小臉從蠟黃變成了粉白，眼睛也有了光。
第八天，出事了。
一大早，韓氏身邊的大丫鬟翠屏急匆匆跑來。
"五姨娘，夫人請您過去，快。"
語氣不像請，像傳。
我到正院的時(shí)候，廳里已經(jīng)坐了好幾個(gè)人。
韓氏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她身邊站著趙嬤嬤，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三房的柳姨娘坐在下首，端著茶盞，眼神往我身上飄。
地上跪著杏兒。
我腳步一頓。
"這是怎么了？"
韓氏把一個(gè)瓷瓶摔在桌上。
"五妹妹，你自己看看。"
我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是我配給念念的健脾散。
"趙嬤嬤今早在郡主的粥碗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gè)。"
韓氏的聲音壓得很低。
"來路不明的粉末，誰給你的膽子，往郡主嘴里喂？"
趙嬤嬤跪在旁邊哭："夫人，奴婢伺候郡主三年，從沒見過這東西。"
"誰知道是什么藥，萬一吃出個(gè)好歹——"
"是健脾散。"
我開口，廳里安靜了一瞬。
"黃芪、白術(shù)、茯苓、山藥，四味藥，溫補(bǔ)脾胃。"
"郡主長期腹痛，脾胃虛寒，這方子對癥。"
韓氏瞇了瞇眼："你懂醫(yī)？"
"略懂。"
"略懂？"柳姨娘插嘴了，掩著嘴笑。
"五妹妹好大的膽子，略懂就敢給郡主用藥。"
"萬一出了事，誰擔(dān)得起？"
"那就請大夫來驗(yàn)。"
我把瓷瓶往桌上一放。
"這藥方里每一味藥的劑量我都記得。"
"哪味藥多少錢在哪家藥鋪買的。"
"我一筆筆說得清。"
"倒是趙嬤嬤——"
我看向地上跪著的趙嬤嬤。
"郡主在你手里養(yǎng)了三年，三年來日日腹痛，你請過幾次大夫？"
趙嬤嬤的哭聲卡住了。
"報(bào)過幾次？"
她張了張嘴，沒出聲。
"一次都沒有。"我替她答了。
廳里的氣氛變了。
韓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五妹妹，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