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了，林修遠(yuǎn)一次都沒回過這個破家。
村頭李寡婦傳閑話，說林秀才被柳老爺看中，馬上要倒插門給鎮(zhèn)上首富當(dāng)女婿了。
中午，一輛掛著金絲流蘇的豪華馬車停在我家門口。
幾個家丁粗暴地踹開本就破爛的木門。
柳如煙捏著繡帕，踩著丫鬟的背走下來。
她今天穿著大紅的蜀錦襦裙，頭上的白玉簪格外刺眼。
那就是用我的救命錢買的簪子。
家丁把兩大筐散發(fā)著惡臭的臟鞋襪倒在院子里。
泥污、馬糞、泔水，甚至還有腐爛的臭魚爛蝦全糊在上面。
柳如煙嫌棄地打量著四面漏風(fēng)的破屋。
“林郎說你只是個粗鄙村婦，連給我提鞋都不配?！?br>“今**小姐發(fā)善心，給你個賺飯錢的機會?！?br>她下巴微抬，示意丫鬟動手。
丫鬟走上前，抓起一只沾滿馬糞的臟鞋，直直砸在我媽臉上。
啪的一聲。
泥污糊了我媽半張臉。
“洗干凈。洗不干凈，今天就砸了你這破房子！”柳如煙嬌笑。
我氣瘋了，不知哪來的力氣沖出去。
“不許欺負(fù)我媽！”
我一口咬在那個丫鬟的手腕上。
丫鬟痛呼出聲。
“小賤蹄子敢咬人！”
一只大手突然從后面揪住我的衣領(lǐng)。
林修遠(yuǎn)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
他毫不留情地抓著我的衣服，把我用力甩飛。
我的頭重重撞在土墻上，額頭瞬間磕破。
血流了下來。
“沒教養(yǎng)的野種！敢沖撞柳小姐的下人！”林修遠(yuǎn)怒喝。
我媽發(fā)瘋一樣撲過來抱住我。
她用袖子去捂我額頭上的血。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里，血順著指縫滴在泥地里。
“檢測到極端羞辱與暴力傷害?！?br>“完成本次洗鞋任務(wù)，可解鎖百分之百進度條?！?br>“開啟強制執(zhí)行與商業(yè)版圖功能?！?br>林修遠(yuǎn)厭惡地看著我們母女。
“愣著干什么？能伺候如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趕緊洗！洗不完今天不許吃飯！”
我媽慢慢把我的頭放在干草上。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堆臟鞋前。
然后，雙膝彎曲，跪在泥水里。
她拿起刷子，一下一下搓洗著那些散發(fā)惡臭的鞋子。
柳如煙得意地掩嘴輕笑。
“林郎，你這遠(yuǎn)房表姐倒是個聽話的賤骨頭呢，比我家養(yǎng)的狗還乖?！?br>林修遠(yuǎn)滿臉諂媚，狗腿地替柳如煙捏著肩膀。
“那是自然。如煙開心就好，這種**胚子就配干這個?！?br>我媽低著頭，沒有反駁半句。
冬天的井水刺骨冰涼。
她手上的凍瘡再次裂開。
刷完最后一只鞋。
腦海中響起一聲極為清脆的金幣落袋聲。
“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九?！?br>“等待最后契機?！?br>我媽把洗凈的鞋整齊碼放。
她沒有抬頭看林修遠(yuǎn)一眼。
眼神冷的沒有任何溫度。
秋闈放榜。
林修遠(yuǎn)抄了現(xiàn)代八股文，竟然真的考中了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