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珩剛被拖走，殿里的百官全都跪了下去。

沒人敢開口替他求情。

但從他們的臉色看，他們已經(jīng)替他求完了。

我從金殿上起身。

內(nèi)侍剛要上前引路，外頭便傳來急促腳步聲。

太后身邊的孫公公來了。

他臉拉得老長，一進殿就開口：

“王爺，太后問您，姜公子是功臣之后，您這道令是什么意思？”

我摸著手邊那卷東宮名冊。

“字面意思?！?br>
孫公公臉色一沉。

“王爺今日剛受封，根基未穩(wěn)，何必一來就動鎮(zhèn)國公府？”

“姜家舊部還在邊關(guān)，御史臺也不是擺設(shè)?！?br>
他壓低聲音。

“您別忘了，您從前是什么出身。”

殿里的百官把頭埋得更低。

我抬眼。

“本王從前是什么出身，不勞公公提醒。”

孫公公從袖中取出一封懿旨。

“太后娘**意思，是讓王爺收回成命?！?br>
侍從上前要接。

孫公公卻沒松手。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道：

“姜公子受了驚，王爺可賞他一副玉冠，再許他回鎮(zhèn)國公府養(yǎng)傷?！?br>
“至于馬監(jiān)那邊，就說底下人聽錯了話。”

“明日辰時，王爺去壽康宮一趟。太后會當著幾位老王爺和宗親的面，替王爺圓過去?！?br>
青硯臉色當場白了。

這哪里是圓過去。

這是要我這個剛封的異姓王，當著宗室和朝臣的面，向姜明珩低頭。

孫公公看見青硯的反應(yīng)，唇角壓了壓。

“王爺，朝堂上最要緊的是分寸?！?br>
“一個異姓王，不能光憑陛下信重過日子?！?br>
我問他：

“本王若不去呢？”

孫公公臉上的恭敬終于淡了。

“王爺，王位不是穿上蟒袍，就能坐得穩(wěn)的?！?br>
我看著他手里的懿旨。

“太后的話，本王聽見了?！?br>
孫公公松了口氣。

我伸手接過那封懿旨，當著滿殿百官的面，放進了火盆里。

火舌卷上黃絹。

孫公公臉色大變。

“王爺！”

我看著懿旨燒成灰。

“回去告訴太后?！?br>
“明日辰時，本王不會去壽康宮?！?br>
“她若想替姜明珩討公道，就去太極殿。”

孫公公手指發(fā)抖。

“王爺這是要和太后撕破臉？”

我走下玉階，站到他面前。

“是太后要保一個東宮舊臣?！?br>
“公公說話之前，最好想清楚?！?br>
孫公公臉色一變。

“奴才告退?！?br>
他走后，殿里那些朝臣連呼吸都小了許多。

我掃了一眼。

“今日朝賀到此為止。”

“諸位回府以后，該說什么話，盡管說。”

“本王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