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為什么。

周承澤坐在我身邊，手指交握反復(fù)**。

這個問題，像把他逼到了絕路。

“我在康復(fù)期間……最痛苦的時候，是沈嵐陪在我身邊?！?br>
他說沈嵐怕黑，卻守在病床邊，不肯回去睡。

她獨(dú)自跑醫(yī)院手續(xù)，學(xué)著和國外醫(yī)生溝通。

她每次崩潰，都躲到走廊盡頭哭，回病房時還要笑著哄他。

“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周承澤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也掙扎過，人最脆弱的時候，真的會抓住身邊唯一的手?！?br>
唯一？

我在墳前燒紙，剖腹生下兒子，麻藥散去疼到發(fā)抖時，他抓住的是沈嵐的手。

“瑤瑤，我已經(jīng)無可救藥地愛上她了，你……”

我沒聽完，直接沖出大門。

我實(shí)在撐不住，就回了爸媽家。

我以為吐露實(shí)情后，只要他們罵周承澤一句，我也許還能騙自己，世上還有人站在我身后。

爸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男人能回來就不錯了，你非要鬧得家散了才高興？”

我怔怔重復(fù)：“他愛上沈嵐了，要跟我離婚。”

“她搶走的是我的丈夫，你們讓我怎么不鬧？”

媽媽皺著眉，終于開口。

“嵐嵐懷孕了。”

“……你說什么？”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勸我。

“孩子已經(jīng)有了，總不能沒名分。嵐嵐這些年也不容易，她從小就沒個完整的家，現(xiàn)在好不容易有了依靠?！?br>
我僵硬的笑：“所以呢？”

“你至少擁有過。”媽媽嘆了口氣，“嵐嵐有什么？她從小寄人籬下，生怕我們不要她。現(xiàn)在懷了孩子，要是還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她怎么活？”

我惶惶起身：“那我又要怎么活？”

“你別總把話說得這么重！你有我們和小諾，離個婚又不是天塌了！”

耳邊嗡嗡作響。

事到如今，他們果然還是要求我退讓！

我渾渾噩噩去***接兒子。

他背著小書包跑出來：“怎么是你？嵐姨呢？她答應(yīng)給我買奧特曼貼紙的。”

回去路上，我低聲問他：“小諾，要是嵐姨以后做你的媽媽，你會開心嗎？”

兒子的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嗎？！”

我心口一窒：“你很想她做**媽？”

“當(dāng)然??！”兒子掰著手指回憶，“嵐姨會給我買玩具，讓我吃糖，還會幫我跟老師說我肚子疼，這樣我就不用做手工了。”

“她還說，男孩子不能被管得太死。你天天讓我早睡，寫作業(yè)，煩都煩死了！”

他越說越委屈，對我的恨意也加深。

“爸爸喜歡嵐姨，我也喜歡嵐姨?！?br>
“你要是不高興，可以自己搬出去呀！”

前方綠燈亮了，后面的車瘋狂按喇叭。

我踩下油門，眼前陣陣發(fā)黑。

前方傳來一聲尖叫。

我連忙下車，看見沈嵐倒在車前不遠(yuǎn)處。

裙擺下方，血慢慢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