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兒子的家教開了三年的高薪，年節(jié)我還額外包紅包。
她老家翻修房子周轉(zhuǎn)不開，我先墊了十萬，一個字沒多問。
顧寒川嫌我散財，說我供個補作文的研究生，供得跟供菩薩似的。
我沒搭他的腔。
林晚是個干凈人，家境清寒，嘴嚴，心細，愣是把念安從班里墊底帶到了年級前列。
更要緊的是——這屋里除了我，就數(shù)她跟念安待得最久，比顧寒川還久。
今天，是她考研上岸辭職的日子。
走時我把一個厚信封塞進她的帆布包，里頭是三個月工資另加五萬。
這事我沒跟顧寒川提，提了他又要念我敗家。
她攥著信封，站在玄關(guān)，人卻遲遲沒起身。
「姜姐，這三年，真是謝謝您?！?br>我說，該道謝的是我才對。
她拎起包往門口挪了兩步，忽然停住，回過頭。
“姜姐……您有空了，翻翻念安那臺手**。 ”

我沒去收拾碗筷，徑直推開了念安的書房門。
他趴在桌上寫數(shù)學，那臺手機就擱在臺燈底下。
我壓著聲音問，能不能給媽媽看看你的作文相冊。
他頭也沒抬：「爸爸說了，那是我跟方老師的東西，誰都不能翻?！?br>「媽媽也不行？」
他停下筆抬眼看我，為難了幾秒，把手機拿過去塞進抽屜最里頭壓住?！笅寢屢膊恍??！?br>一個十歲的孩子，被人教會了對親媽藏東西。
這本身，就是半個答案。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退出去。
捱到夜里十一點，念安睡沉，我才躡手躡腳重新進門。
密碼我壓根不用猜——顧寒川圖省事，設(shè)的就是念安的生日。
他干什么都圖快，連給兒子設(shè)個密碼都懶得多繞一道。
指紋一劃，鎖開了。
通訊錄里有個備注叫「方老師」。
我點進那個對話框。
那一刻，我的指尖僵在了屏幕上。
滿屏，全是圖片。
我放大第一張。
一份房產(chǎn)證。
江畔雅苑，兩百四十平的大平層。
產(chǎn)權(quán)人那欄，印著兩個字——許沁。
這名字我不認得。
圖底下，是念安拼音夾著漢字打的一行：方老師，這是爸爸讓我發(fā)給你的作業(yè)。
「方老師」回：小宇真棒，收到啦，繼續(xù)加油哦。
小宇？
我兒子小名叫安安，從來沒人喊過他小宇。
我坐在兒子的小床邊，心口那塊地方，忽然像斷了電，空了一大塊。
我一屏一屏往下翻。
第二張，一疊跨境轉(zhuǎn)賬憑證。
收款人許沁，每月一筆，十八萬。
往前一張接一張，工工整整，從三年前某個月起頭，一個月都沒落下。
念安寫：老師，這個也是爸爸讓我發(fā)的作業(yè)。
第三張——不是文件了。
顧寒川穿著我太熟的那件深藍襯衫，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那套大平層門口。
女人一身白裙，笑得又甜又軟，一只手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念安寫：爸爸說這張最要緊，讓方老師一定收好。
「方老師」回了一顆紅心。
我沒哭，沒砸東西，也沒沖進主臥把還在沖涼的顧寒川拽出來對質(zhì)。
我只是坐著，把整件事在腦子里一點點拼完整。
這哪是什么作業(yè)。
這是顧寒川借著親兒子的手，把這個家一筆一筆搬空，往**的兜里填。
那個十歲的孩子，從頭到尾什么都不懂。
三年。
房子，月供十八萬，還有一個快落地的孩子。
一樣不落。
我翻回和顧寒川的對話框。
最上頭那條是他中午發(fā)的：晚上有飯局，不回來吃。
這話他講了三年。
一周三四回，從不間斷。
而我，從沒問過一句——跟誰吃？
在哪兒吃？
好**嘛。
我熄了屏，把念安的手機原樣放回抽屜，插好充電線，屏幕朝下扣著，跟他睡前分毫不差。
然后我做的頭一件事，是固證。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把跟「方老師」的記錄從頭截到尾，兩百多張。
截完再開錄屏，把整個對話完整走一遍。
做會計這些年養(yǎng)出的本能提醒我：證據(jù)這東西，寧可留到冗余，也絕不能有一處斷檔。
截圖加密，本地存一份，云端存一份，私人郵箱再發(fā)一份。
三份。
天邊泛白時，我撥了一個很久沒打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才通，那頭聲音沙?。骸改钅?？
這鐘點，出什么事了？」
是周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