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這是我的座位?！?br>我剛說完，對面的男人就把腿翹在桌板上，翻了個白眼。
“我們一家三口，就想坐一起，你沒座位就去找乘務員啊?！?br>他老婆也抱著孩子幫腔：“年輕人，體諒一下怎么了？我們補錢給你?！?br>說罷，從口袋里掏出兩個皺巴巴的鋼镚，扔在我腳下。
我沒撿，直接走到商務座，補了1100元差價。
10分鐘后，乘警和列車長找到那一家人。
男人氣焰囂張：“干什么？買票了不起啊？有錢就能叫**？”
乘警冷冷地出示了一張照片。
01
“你好，這是我的座位?！?br>車票信息顯示，12車廂，09F座，靠窗。
我對照手里的票，又看了一眼座位上方的指示燈。
沒錯。
坐在我位子上的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腳搭在前面小桌板上，兩腿晃悠。
手機里傳出短視頻刺耳的笑聲。
他旁邊，也就是過道座位09D，一個女人抱著孩子。
孩子大概四五歲，眼神呆滯，手里攥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布偶熊。
我重復了一遍。
“先生，這是我的座位?！?br>男人這才懶洋洋地瞥我一眼，眼神里是純粹的厭煩。
“我們一家三口，就想坐一起。”
“你沒座位，去找乘務員啊，喊我干什么?！?br>他的語氣，仿佛我才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他老婆也開了口，聲音又尖又細。
“哎呀，年輕人，體諒一下嘛。”
“你看我們帶著孩子，多不方便?！?br>“座位擠一擠不就有了？出門在外，互相幫助?！?br>她說著，還顛了顛懷里的孩子。
孩子卻像個木偶，毫無反應。
我看著他們。
男人占了我的09F。
女人和孩子坐在09D。
他們中間的09E，坐著一個戴耳機的大學生，已經把頭縮進了衛(wèi)衣**里，假裝世界與他無關。
我說：“你們的票不是連座？”
男人嗤笑一聲，把手機音量又調大了些。
“買晚了，沒連座的。怎么？犯法？”
女人立刻接話：“我們補錢給你，行了吧？”
她那只沒抱孩子的手，伸進外套口袋里摸了半天。
摸出兩個硬幣。
一元的。
皺巴巴，帶著污漬。
她沒遞給我，而是手指一彈。
“當啷?！?br>“當啷?！?br>兩枚硬幣落在我腳邊的地面上，滾了半圈。
“喏，給你了，當是我們的謝禮?！?br>她臉上掛著施舍般的微笑，眼神里全是嘲弄。
周圍幾個人朝這邊看過來，竊竊私語。
我沒動。
視線越過那兩枚硬幣，落在那個孩子身上。
秋末的天氣，車廂里暖氣很足。
孩子卻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厚棉襖，袖子長了一大截。
腳上是一雙臟兮兮的運動鞋，兩只鞋的牌子不一樣。
最重要的是，從我出現到現在，那個男人對他妻兒的方向，一眼都沒看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機屏幕上。
那女人抱著孩子，動作也有些僵硬，不像是一個母親習慣性的懷抱。
更像是在抱著一個重要的道具。
我心里某個地方咯噔一下。
沒再跟他們糾纏。
也沒去撿那兩塊錢。
我轉身，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這節(jié)車廂。
身后傳來男人和他老婆得意的低笑聲。
“看吧，嚇跑了?！?br>“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學生?！?br>我走到車廂連接處，拿出手機。
沒有報警。
也沒有發(fā)朋友圈抱怨。
我打開鐵路APP，查詢本次列車的余票。
商務座，還剩三個席位。
很好。
我找到乘務員。
“你好，我想升艙。”
乘務員是個年輕女孩，她看了我一眼，又朝12車廂的方向望了望，眼神里帶著幾分了然。
顯然，剛才的鬧劇，她可能已經聽說了。
“先生，確定要升嗎？差價是1100元?！?br>“確定?！?br>我遞過***和手機。
補票，支付，一氣呵成。
新的座位信息很快發(fā)到我的手機上。
01車廂，01A座。
去商務座要穿過大半個列車。
路過12車廂時，我腳步沒停。
余光里，那個男人依舊把腳翹在桌板上，刷著視頻。
女人在哄孩子，或者說，在命令孩子。
“別動！再動把你扔下去！”
孩子瑟縮了一下，把頭埋得更深。
我走進商務座車廂。
空氣里是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