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層冷汗。
白若瑤從江臨身后探出頭來，用只有沈清禾能看見的角度，朝她彎了彎眼睛。
那個笑容里，全是勝利者的嘲諷。
“清禾，”她的聲音卻柔弱得像要化掉，“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相處，你為什么總是這樣對我呢？”
沈清禾跪在地上，膝蓋的劇痛讓她眼眶發(fā)熱。但奇怪的是，她沒有哭。她的余光落在自己的手包上——那個不起眼的帆布袋里，裝著一部老式手機。
就在剛才，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她安排的人發(fā)來的暗號。
任務(wù)完成了。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時間：二十三分十七秒。
從白若瑤自己跳進游泳池制造鬧劇，到江臨逼她下跪，總共過去了二十三分十七秒。
而就在這二十三分鐘里，她提前聯(lián)系好的瑞士醫(yī)療機構(gòu)已經(jīng)完成了弟弟的轉(zhuǎn)院手續(xù)。弟弟沈念安，那個從十二歲就被心臟病折磨的男孩，此刻已經(jīng)在三萬英尺的高空，朝著阿爾卑斯山腳下那家全球頂尖的心臟病中心飛去。
沈清禾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骨碎裂的痛感一陣陣襲來，可她的心跳卻從未如此平穩(wěn)。
三年了。
她用三年時間，在江臨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地籌劃。把弟弟的病例偷偷發(fā)給瑞士的專家，用母親的遺產(chǎn)變賣換來的錢支付定金，聯(lián)系好跨國轉(zhuǎn)院的所有環(huán)節(jié)。
而江臨對此一無所知。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嫁入**時卑微怯懦的沈清禾，以為她會在他的冷暴力下慢慢枯萎，最后乖乖交出自己的心臟。
他從沒正眼看過她，所以也沒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里早就沒有了愛意，只剩下一種冷靜到可怕的算計。
“江臨?！鄙蚯搴毯鋈婚_口。
男人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江臨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白若瑤。白若瑤輕輕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沈清禾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沒有溫度，“反正，也不重要了?！?br>她從地上慢慢爬起來，膝蓋的劇痛讓她的身體晃了晃，但她最終還是站穩(wěn)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清禾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包，拍了拍灰。她抬起頭，最后看了江臨一眼——那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她把整個青春都搭了進去，換來的是今天這一跪。
“江臨，”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你想讓我把心臟給白若瑤，對嗎？”
江臨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件事他從沒跟她提過。
“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沈清禾彎起嘴角，那個笑容在燈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你書房第三個抽屜的檢查報告，我看過了。白若瑤的心臟病，和念安的一模一樣。你找遍全國的心臟源，只有我的是匹配的?！?br>“所以你覺得，我會為你**?！?br>江臨盯著她，眼底的情緒很復(fù)雜。
“你會的。”他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舍不得我難過。”
沈清禾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她笑得整個宴會廳的人都在看她，笑得白若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笑得江臨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不確定的神情。
“江臨，”她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即將落地的羽毛，“你可能不知道，人的心臟，是可以捐獻給指定對象的?！?br>“但那個對象，也可以不是白若瑤。”
說完這句話，她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白若瑤的聲音：“臨，她什么意思？她不想把心臟給我嗎？你不是說她什么都聽你的嗎？”
然后是江臨低沉而不耐煩的聲音：“別急，我有辦法讓她同意?！?br>沈清禾沒有回頭。
她走出宴會廳，深秋的夜風(fēng)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她站在臺階上，仰起頭，看著頭頂?shù)男强?，深深吸了一口氣?br>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是一條來自瑞士的短信：“沈女士，令弟已順利入院，由古斯塔夫教授親自接診。請放心?！?br>沈清禾關(guān)掉手機，攥在手心里。然后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還在發(fā)抖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她哭了。
但沒有聲音。
沒有人知道她在哭，就像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