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等不了了！”
封府后，顧明棠借著查賬的名義進了望月閣。
藥柜掀翻，藥材撒了滿地，望月閣的丫鬟被他們非打即罵。
一個婆子從我床底拖出一只舊木匣，捧到顧明棠面前。
**里是我母親留下的醫(yī)札。
她翻了兩頁，看不懂脈案針法，臉卻沉下來，當眾撕下幾頁丟進炭盆?！毖龝?，燒了?！?br>那是我娘唯一留下的東西。
我不顧一切撲過去搶，被兩個婆子死死攔住。
一番掙扎，我的袖子被扯開，胳膊露了出來。
那里有幾道青黑血紋，是七年引夢的反噬。
顧明棠盯著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蔽艺f你這賤婢憑什么哄住王爺這么多年?！彼钢茄y，揚聲道?！痹瓉硎丘B(yǎng)了蠱！這紋路，就是養(yǎng)蠱的痕跡！”
”取鹽水粗布來?！彼愿?，”狠狠擦她的蠱！把不干凈的東西都擦掉！”
鹽水浸透的粗麻布摁上來。
幾遍擦下來，我的傷口整個翻開，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汗從額頭砸到地上，和血混在一處。”擦不干凈?！鳖櫭魈南訍旱匕櫭?，命人抽出一銀針塞給婆子。”挑開，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東西?！?br>針尖扎進血紋的剎那，一股鉆心的疼直沖頭頂，我?guī)缀跆蹠灹诉^去。
皮肉反復被挑起來，一下又一下。
可我此刻連個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我沒有官身，沒有名分。
整座王府只知道，王爺養(yǎng)了個來路不明的病弱孤女。
也不知被挑了多少下。
我的手臂血肉模糊，那幾道血紋被戳得看不出原樣，血在腳邊積成一小灘。
顧明棠用手捏著我的下巴，逼我和她對視?！蔽乙呀?jīng)請了國師?！彼蛔忠蛔郑⒅业哪??！泵魅諊鴰熡H臨望月閣，當堂驗?zāi)氵@一身妖紋，行巫蠱之術(shù)，按我朝律例，該活活燒死?！?br>”看你還能囂張多久！”第二天晌午，國師來了。
王府眾人分列兩側(cè)，國師一身玄袍坐在上首，手里轉(zhuǎn)著烏木珠。
顧明棠立在下手，一臉端莊。
我被拖上堂時，手臂的傷還在滲血，白**袖染了一**暗紅?！本褪撬！鳖櫭魈拈_口。”養(yǎng)蠱騙藥、偽造軍報，樁樁件件都有證據(jù)！”
國師抬眼，目光在我小臂那幾道被挑爛的血紋上停了停，甚至都沒有湊近看?！毖y已驗，的確為巫蠱之術(shù)！”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堂一靜，
”按律，當即燒死！”
此時，顧明棠上前一步，她把一張認罪書推到我面前?！蹦阏J了這巫蠱之罪，也好死得痛快些。”
我看著那張紙，沒有說話。
顧明棠備下這個，不過是怕以后王爺回來了怪罪她。
她做足了準備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我沒有罪，不認?！?br>我咬著牙，將頭轉(zhuǎn)到一邊。
顧明棠臉上掠過一絲不耐：”帶上來?！?br>兩個婆子拖上來一個人。
是我的丫鬟秋霜。
她滿臉是血，被拖得腳都沾不了地?！边@丫頭替你藏妖書，也是同黨。”顧明棠慢悠悠道?！蹦阋遣徽J，那就先把她燒死。”
秋霜掙扎著抬頭，沖我拼命搖頭：”姑娘別認，我不怕……”
一個婆子把燒紅的烙鐵按上她的肩。
一聲慘叫，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間漫開來。
我猛地攥緊了拳，”住手！”
”你只要在這紙上畫個押，我立刻放了她。”
顧明棠把筆又往我手里塞了塞?！狈凑銦o論如何都活不了，倒不如救她一命?！?br>我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焙?，好一副硬骨頭?！彼粨]手，”把那個也帶上來?！?br>又拖上來一個人。
是從西山大營送軍報來的軍士，他被關(guān)了一天一夜，遍體鱗傷，幾乎看不出人形?！边@個人替你送假軍報，一樣是同黨。”顧明棠走到他面前?！币粋€丫鬟不夠，那我就再添一條人命陪你?！?br>她居高臨下看著我?！背媚铮忝孔煊惨换?，我就當著你的面多燒一個，你不妨算算，為你這點骨氣，到底要搭上幾條人命?！?br>那軍士抬起臉，氣若游絲地說著。”姑娘，軍報是真的……”
一個侍從一腳把他踹翻。
滿堂寂靜，所有人都盯著我，等我認罪。
國師眼皮都沒抬，在他看來，我簽或不簽，都不過是妖物臨死前的掙扎。
秋霜在哭，軍士在喘，烙鐵在炭盆里燒得通紅。
有人把那支筆重新塞進我手里。
我死死盯著那張認罪書，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閉了閉眼，抬起手。
筆尖，落向了紙面。
那支筆終究沒落下去。
我手腕一翻，把筆狠狠甩在地上，墨濺了顧明棠一裙?！蔽覜]做過的事，死也不認?！?br>顧明棠臉的臉色變了又變?！蹦恪?br>她胸口劇烈起伏，盯著裙上那片墨漬?！焙?，好一個硬骨頭的東西。”
她猛地轉(zhuǎn)身，一把奪過婆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