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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片白茫茫，想起從前我也這樣坐在陸硯身邊，聽他給我講案子。
那時候他剛執(zhí)業(yè)兩年，我還是實習律師。
“你悟性高，一點就透。”
他那時候說。
“沈佳，你將來一定是個好律師?！?br>后來我成了他口中“能力不足”的律師。
我的勝訴成了僥幸。
下班時間到了。
律所里的人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走廊盡頭，陸硯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陸硯站在窗邊，許嬌嬌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那份剛剛修改好的訴狀。
陸硯正低聲說著什么，許嬌嬌仰頭聽著，眼神專注而崇拜。
然后她踮起腳，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陸律師，你領帶歪了?！?br>陸硯沒動，由著她整理。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我。
我轉身離開。
律所大門外，晚風有些涼。
我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樓。
陸硯辦公室的窗還亮著。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硯發(fā)來的消息：
今晚有個應酬，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看了三秒，按下了刪除鍵。
然后把他的微信置頂取消了。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喂，林律師，之前你說的事務所合伙人邀請，還算數(shù)嗎？”
第二天上午，我把離職申請放在陸硯桌上。
許嬌嬌正好端著杯子進來，看見那張紙，愣了一下。
“沈律師，這是什么？你要走？”
我沒說話，繼續(xù)整理手邊的文件。
“因為昨天那個采訪嗎？”
她往前走了半步，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委屈。
“陸律師只是實話實說，你別往心里去呀?！?br>我的手頓住了。
抬起頭，我看著她的眼睛。
“許嬌嬌。我跟過的案子，你三年內未必碰得上。我打贏的那些官司，你五年內未必敢接。實話實說？你還不夠資格。”
空氣安靜了兩秒。
許嬌嬌臉色漲紅，眼眶立刻濕了。
“陸律師，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抬手擋住我看向她的視線。
“沈佳?！?br>他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
“你沖她發(fā)什么火？她剛畢業(yè)，什么都不懂。你要是有意見，沖我來?！?br>我看著他那副護犢子的姿態(tài)，忽然想起六年前。
那時候陸硯剛拿到執(zhí)業(yè)證，一窮二白，在一間只有幾平米的隔間里租了張桌子。
我放棄了紅圈所的offer，拎著電腦坐到他旁邊。
“你瘋了？”
他瞪大眼睛。
“那邊年薪二十萬，我這邊連工資都發(fā)不起?！?br>“那就發(fā)不起唄。”
我把電腦打開，沖他笑了笑。
“陸律師，將來你開律所，別忘了給我留間朝南的辦公室?！?br>他沒再勸我，只是沉默了很久。
那個冬天特別冷，隔間里沒有暖氣，我凍得手指發(fā)僵，握不住筆。
有天早上來，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副手套。
我抬頭看他，他正假裝翻卷宗，耳朵尖都是紅的。
“戴......戴上吧?！?br>他磕磕巴巴地說。
“我看你手都凍裂了。我姐以前織過這種，我跟她學的，織得不好，你別嫌棄?！?br>他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笨手笨腳地學著織手套。
那副手套我戴了三年，直到掌心磨出洞，也沒舍得扔。
“沈佳？”
他的聲音把我拉回來，語氣已經不耐煩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很累。累得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離職申請你記得批一下。”
說完，我沒等他回答，轉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
“那個離職申請，我沒批。”
他坐在沙發(fā)上，姿態(tài)還是那副篤定的樣子。他永遠是這副樣子，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我。
我沒有停下?lián)Q鞋的動作。
“沈佳，你到底在鬧什么？”
他終于站起來，聲音里多了些不耐煩。
“嬌嬌她只是個新人，我?guī)趺戳?？你當年不也是我?guī)С鰜淼?？?br>我直起身，看著他。
“陸硯，你帶她，我沒意見?！?br>“但是我跟了四個月的周家案，你說轉給她就轉給她。你問過我嗎？”
他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嘆了口氣，用那種哄一個不懂事小孩的語氣。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