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說：“想活，就張嘴?！?br>它喉嚨里滾出一聲低鳴。
然后，慢慢把嘴咧開一點。
所有人都傻了。
剛才還撞籠子的**，這會兒竟然真的沒撲我。
我伸手按住它的下頜。
手指剛碰上去，它渾身繃得像鐵。
“輕點！”
它在我腦子里罵。
“你這手勁兒是跟食堂大媽學(xué)的嗎？”
我忍著沒回嘴，用手電往它嘴里照。
左后槽牙縫里，有一截細細的銀色金屬。
被**了一半。
周圍已經(jīng)紅腫發(fā)炎。
我從旁邊工具箱里抽出長鑷子。
林主任臉色大變。
“陳默！你別亂來！”
我沒停。
鑷子夾住那截金屬，用力一拔。
“嗷！”
黑鋒痛得一爪子拍在地上。
一截三厘米長的彎曲鋼絲被我拽了出來。
帶著血。
現(xiàn)場一下子沒聲了。
我把鋼絲扔進托盤。
“它沒瘋。”
我站起來，聲音有點發(fā)抖。
“它只是疼?！?br>黑鋒張嘴喘了幾口氣。
剛才那股要**的狠勁，像被人一盆水澆滅了。
它趴到地上，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
趙誠跪過去抱它。
“黑鋒……”
黑鋒舔了舔他的手背。
然后在我腦子里說：
“小老弟可以?！?br>“那幾個穿白衣服的，眼神還沒門口保安養(yǎng)的烏龜好?！?br>我嘴角抽了一下。
林主任盯著我。
“陳默，你怎么知道它嘴里有鋼絲？”
我沉默兩秒。
“它流口水偏左，咬合不自然?！?br>我頓了頓。
“我猜的?！?br>黑鋒立刻在我腦子里冷笑。
“猜得挺準啊，神算子。”
我真想讓它少說兩句。
可我沒想到，從這一天開始，我再也回不到安靜撿**的日子了。
黑鋒的事，在基地里傳得比****還快。
上午拔鋼絲，下午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他們喊我：“小陳，犬舍那邊沖一下?！?br>現(xiàn)在喊我：“陳醫(yī)生，您幫忙看看這狗是不是不開心？”
我說我不是醫(yī)生。
他們說：“您謙虛?！?br>我說我還沒證。
他們說：“高手都低調(diào)?！?br>我說我只是后勤。
他們說：“掃地僧不也掃地嗎？”
我麻了。
最離譜的是黑鋒。
這狗傷口處理完，吃了消炎藥，第二天就能下地溜達。
它一見我就搖尾巴。
外人看著覺得感人。
只有我知道它腦子里全是垃圾話。
“來了，拔牙小哥?！?br>“今天手洗了嗎？別又一股消毒水味。”
“昨晚趙誠給我煮雞胸肉，煮老了，一點職業(yè)素養(yǎng)都沒有?！?br>我低頭拖地，假裝聽不見。
趙誠抱著保溫桶走過來。
“陳默，林主任找你?！?br>我心里咯噔一下。
辦公室里，林主任坐在桌后，旁邊是基地首席獸醫(yī)**山。
**山四十多歲，戴無框眼鏡，平時說話慢，但眼神很冷。
黑鋒被誤判這事，最尷尬的人就是他。
因為安樂建議是他簽的。
林主任倒是很客氣。
“小陳，坐。”
我沒坐。
“主任，我犬舍還沒刷完?！?br>“先不刷了?！?br>他把一份臨時聘用協(xié)議推過來。
“基地想聘你做犬只行為觀察顧問，先試用三個月?！?br>我看了一眼。
月薪一萬二。
還有出勤補貼。
我以前工資三千八。
我拿協(xié)議的手差點沒穩(wěn)住。
**山忽然開口。
“林主任，我還是保留意見。”
他看著我。
“陳默發(fā)現(xiàn)異物，確實算細心。但一次偶然，不代表他具備行為評估能力?！?br>我點頭。
“高醫(yī)生說得對?！?br>**山愣了一下，像沒想到我這么配合。
我繼續(xù)說：“所以試用期別太長，一個月就行。要是不行，我繼續(xù)回去刷犬舍?！?br>林主任笑了。
“你小子倒實在?！?br>我簽了字。
出來的時候，黑鋒正趴在門口曬太陽。
它懶洋洋地看我。
“升官了？”
我路過它。
它補了一句：
“別忘了初心。**還得有人撿?！?br>我忍住踹它一腳的沖動。
新崗位的第一件事來得很快。
不是黑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