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業(yè)看她落淚，一下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擦。

「沒事的，清歡，你有我，我一輩子都會護著你?！?br>
沈清歡沒說話，淚越流越急。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救命啊，有人掉河里了！」

顧建業(yè)身子一僵，剛想伸手拍拍沈清歡身上的土，院外又傳來一聲驚呼。

「林如意掉河里了??！」

摟著她的那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地猛然縮了回去。

顧建業(yè)轉身就往外沖。

「我去救人?！?br>
沈清歡僵在原地，看著那件嶄新的紅裙子掉在骯臟的泥地上。

唇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河邊人聲鼎沸，吵吵嚷嚷地傳進院子。

沈清歡坐在院里的馬扎上，陷入了沉思。

從有記憶起，家里的臟活累活都是她的，好吃的、好穿的，先緊著弟弟沈民忠。

她一度以為娘只是重男輕女，直到林如意出現(xiàn)，

她娘偏疼舅舅，連帶著將所有的好都給了舅舅的女兒林如意。

「你看看你哪點比得上如意？」

「你怎么就不能學學你表姐，嘴甜一點，手腳麻利一點？」

這話她娘說了不知多少遍，

換著花樣說，說她手腳笨，說她嘴巴臭，說她不如林如意會來事。

在家里說，在村口的大槐樹說，直到所有的人都認定她不如表姐。

林如意也樂得在她娘面前撒嬌，轉過身就支使她干活。

讓沈清歡替她挑水，替她洗衣裳，替她去地里摘菜。

沈清歡拒絕過一次，換來她**一頓**，

直到有一次在田埂上，林如意嬌滴滴的讓她過去幫忙擦汗。

沈清歡不過是因為手里的活被絆住了腳，遲了幾分鐘，就被林如意一巴掌打得口鼻生血。

顧建業(yè)沖了出來，痛罵林如意，

「林如意你干什么！」

林如意梗著脖子反擊，卻被罵得抬不起頭來，

「你**還有理了？你這是資本**大小姐做派，擱舊社會你就是**婆！」

林如意氣得臉色發(fā)白，「你、你胡說什么」

最終哭著掩面而逃，

顧建業(yè)還追在后面罵罵咧咧地說林如意不是東西。

那之后，顧建業(yè)見了林如意就要譏諷幾句，

林如意見了他就變臉，兩個人針尖對麥芒，村里人都當熱鬧看。

誰承想，他們竟是這樣罵著罵著，罵出了感情。

罵到最后，顧建業(yè)風風光光娶了林如意，親手把沈清歡送去了**農場。

沈清歡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紅裙子出了院門，

河邊圍了一圈人。

顧建業(yè)把林如意從水里撈上來，脫下外衫裹在她身上，林如意渾身濕透，靠在他懷里瑟瑟發(fā)抖。

沈清歡愣愣的看去，那件外衫正是自己親手給顧建業(yè)做的。

岸邊有人小聲嘀咕。

「顧建業(yè)這人，怎么就看上沈清歡了，如意腦子活，嘴巴甜，哪點不比沈清歡強？」

「要我說如意這丫頭比清歡強一百倍，現(xiàn)在有了肌膚之親，直接在一起算了?！?br>
「說不定是那沈清歡其他地方能勾住男人?！?br>
顧建業(yè)正埋頭安慰著哭泣的林如意，

聽到這話臉色一沉，厲聲斥責：「閉嘴！清歡怎么樣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他一回頭，正對上不知何時站在人群后的沈清歡。

連忙松開懷里的林如意，急著解釋：

「清歡，人命關天......」

沈清歡笑了笑毫不在意那些話，只是低頭把手里的裙子遞了過去。

「這個顏色，不適合我。」

顧建業(yè)愣住了，下意識接過了裙子。

林如意看到這一幕，眼里閃過濃濃的嫉妒，

「沈清歡?。∧愎室獍雅＜S堆在門口，就是知道我天天走這條路，想害我掉進河里！」

她說著說著，猛地咳嗽起來，嗆出了好幾口河水。

周圍人又議論開了。

「這倆丫頭是向來不對付，該不會真是沈清歡干的吧？」

「不能吧，她那個悶性子，哪想得出這種主意。再說了，她要是真有這心眼，還能被**和沈民忠欺負這么多年？」

沈清歡不想糾纏，轉身要走，卻被顧建業(yè)拉住了，

曾經信誓旦旦為自己擋下所有流言蜚語的他卻壓低聲音，

「清歡，你道個歉吧?！?br>
沈清歡震驚地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顧建業(yè)臉上一紅，「如意掉進河里丟了面子，總要找個臺階下。你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br>
沈清歡心底只剩一片嘲諷。

說得好聽，不過是想哄林如意開心罷了。

她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往地里走。

「我還要去干活呢?！?br>
身后，隱約傳來顧建業(yè)手忙腳亂安慰林如意的聲音。

「你別跟她計較，她脾氣大，我都有時候覺得她像**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林如意破涕為笑，聲音嬌滴滴的。

「建業(yè)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呢，再怎么樣她也是我妹妹呀?！?br>
「不過......她這性子確實不如我溫柔，娶回家當老婆可不行呢?！?br>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只有林如意銀鈴般的笑聲在風里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