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簽，是桑明棠的字。
“先別讓陸硯知道，等臨川回北城再處理?！?br>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阮嵐臉色變了：“阿硯，你別多想。明棠也是怕你難受?！?br>“怕我難受，所以讓我給裴臨川送湯？”
桑明棠拿紙巾擦手，動作停了一下。
“陸硯，你說話能不能別帶刺？臨川昨晚胃疼住院，身邊沒人。我讓你開個車，又不是讓你去伺候他。”
我把婚約書折回去，放進牛皮紙袋。
“保溫桶你自己送?！?br>她終于抬頭看我。
那眼神很陌生，像她第一次發(fā)現家里那把天天順手用的傘，也會有不打開的時候。
阮嵐在旁邊壓著聲音：“阿硯，早飯還沒吃，你先坐下。有什么話回來再說，別一大早鬧得難看。”
“不會難看?！?br>我拿起手機，打開快遞小程序，填了地址。
收件人：裴臨川。
物品名稱：文件。
桑明棠盯著我手指，聲音冷下來：“你寄什么？”
“婚約書。”
雨點砸在玻璃上，屋里安靜了一瞬。
她走過來，伸手要搶我手機：“陸硯，你別發(fā)瘋。”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按下下單。
“你不是一直等他回來處理嗎？我替你快一點。”
阮嵐臉白了。
桑明棠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慢慢蜷起來：“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意思是，備選到期?！?br>她嗓子發(fā)緊：“陸硯?！?br>我沒看她，徑直上樓。
三樓走廊盡頭的客房，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書桌上還放著昨晚沒看完的桑氏財務表，旁邊壓著客戶名單。
我拉開抽屜，把公司印章旁邊那串鑰匙拿出來，放在桌面最中間。
然后打開行李箱。
衣服不多，襯衫、外套、幾本書、一只舊相框。相框里不是桑明棠，是我大學畢業(yè)那天，原主一個人站在校門口拍的照片。
快遞員電話打進來時，我剛把最后一件毛衣疊好。
“陸先生，文件現在取嗎？”
“現在?！?br>我拎著箱子下樓。
桑明棠站在客廳中央，保溫桶還在餐桌上，熱氣從小孔里一縷縷往外鉆。
阮嵐坐在沙發(fā)邊，手里捏著那條真絲披肩，嘴唇抿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