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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奕被毫不留情地丟進表演場,身后的公牛瞳孔赤紅,直奔他沖撞而來。
他拄著拐杖,拖著斷腿,狼狽又恐懼地奔逃躲避,眼淚幾乎流干。
“謝淮年,我沒有做!”
“媽!宋煜,放我出去!”
可不管謝知奕如何哭喊求饒,他們始終站在高臺上冷眼旁觀。
終于,他力竭來不及躲閃,整個人猛地被公牛頂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斷肢處狠狠磕在碎石上。
謝知奕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
他再也沒有力氣逃了。
他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承受著公牛一次次攻擊,牛角刺穿皮肉,鮮血浸透衣衫,劇痛席卷全身……
不知過了多久,謝淮年才允許馴獸師下場帶走公牛。
謝知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謝淮年居高臨下地淡然開口:“知錯了嗎?”
謝知奕恍惚地看了她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兩眼一黑,徹底沒了知覺。
再睜眼時,謝知奕躺在臥室的大床上。
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扎好。
謝淮年守在他床邊,眼下一片烏青,不知熬了幾個通宵。
見他醒來,她神色一喜:“知奕,你終于醒了!”
她拿起放在床頭的燕窩,眼中閃過幾分歉疚,聲音低下去。
“當(dāng)時我們是氣急了,沒想到你會傷得這么嚴(yán)重……媽和淮年也很愧疚,親手給你做了燕窩,我喂你?!?br>
謝知奕看著那碗連燕毛都沒挑干凈的燕窩,只覺可笑。
“你到現(xiàn)在還覺得是我推了謝棠?”
謝淮年皺起眉,語氣不耐。
“好了!這事已經(jīng)過去了,和一個將死之人爭對錯有什么意義?”
“淮年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他想去看看云海,我買了一架觀測飛機,你如今也醒了,剛好跟我們一起,給淮年拍照片。”
謝知奕恍惚一瞬。
原來,謝淮年守著他直到蘇醒,只是因為……謝淮年缺一個攝影師。
他下意識搖頭:“我不去?!?br>
他傷痕累累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擊和傷害了。
可謝淮年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眉頭一緊,將燕窩重重放在桌上,不由分說拉著謝知奕趕到停機坪,將他強硬塞進飛機。
“這是淮年的遺愿!別掃興!”
還不等謝知奕掙扎離開,操控桿拉下,飛機緩緩起航駛?cè)敫呖铡?br>
謝淮年坐在副駕駛上,不停感嘆:“哇!原來坐在駕駛艙里的視野這么美!”
他饒有新鮮感地舉著手機,不停地對著機艙內(nèi)儀表盤和各式摁鈕拍照,好奇地撥弄開關(guān)。
謝知奕皺起眉,飛行員的專業(yè)性讓他忍不住開口提醒。
“別亂碰,一旦摁錯摁鈕會有危險。”
謝淮年動作停下,滿臉委屈:“哥哥,你別生氣,我只是好奇……”
謝淮年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輕聲安慰。
“沒關(guān)系,淮年,這架飛機屬于你,也是為你而飛,有我在,你想干什么都可以?!?br>
謝淮年笑著,手指重新摸上摁鈕。
謝知奕還想開口制止,突然,警報聲瘋狂響起,紅色警示燈瞬間照亮機艙!
謝淮年摁錯了按鈕,引發(fā)短路。
機身尾部的油箱猛地傳來一聲震耳的爆炸聲,剎那間,洶涌的火焰裹挾著濃煙灌進機艙!
“淮年!”
謝淮年下意識大吼一聲,完全不顧正在駕駛中的飛機,撲向謝淮年將他死死護在懷里。
謝知奕心頭狠狠一顫。
曾經(jīng)那個嚴(yán)格恪守飛行準(zhǔn)則的頂尖飛行員,竟然會為了謝淮年棄機!
失去控制,飛機猛地顛簸兩下。
曾經(jīng)謝淮年墜機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在眼前,強烈的應(yīng)激恐懼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謝知奕的咽喉。
他手腳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可他還是咬破舌尖逼自己冷靜下來,撲向操控臺,憑借著刻進骨子的專業(yè)本能,迅速切斷油閥做應(yīng)急處理。
再回頭時,謝淮年已經(jīng)戴好裝備,將謝淮年護在身前,準(zhǔn)備跳傘。
火勢蔓延,她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謝知奕。
“淮年離不開我,知奕,你自己想辦法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