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逼近趙顯明時，我看見了上輩子的結(jié)局。
上一世，我替他擋了那一刀，臉上留下一道猙獰疤痕。
他因愧疚娶了我。
新婚夜，他掀開我的蓋頭，看了一眼。
眼底是藏不住的嫌棄。
后來，他為了我那貌美的繼妹欺我，辱我。
我最終死在他迎娶宋思瑤這天。
前院掛滿了紅綢，我在后院斷了氣。
這一世，那把刀刺過來時。
我后退了一步。
他受傷昏迷，我退婚另嫁。
他醒后，跪在我裙下，說：
「玉棠，求你回頭看我一眼?！?br>1
我看著那把刀扎進趙顯明的左肩，血濺上我的衣角。
定北將軍趙顯明清剿邊境匪巢無數(shù)，殘余盜匪對他恨之入骨。
這一批便是專程來要他命的。
聽見遠處官道上傳來整齊的馬蹄聲，他們罵了一句，轉(zhuǎn)身跑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倒在血泊里。
沒想「他會不會死?！?br>我只想，「這次，我該怎么退?！?br>他被人抬回將軍府，我跟了兩步，又停下了。
太醫(yī)說刀上有毒，傷了腦子，能不能醒來全看命。
我在將軍府門外站了半個時辰，門房進去通報。
出來的人是趙母身邊的老嬤嬤。
她隔著門檻看我，臉上沒什么好顏色。
「老夫人說了，戚小姐請回?！?br>我點點頭。
「勞煩轉(zhuǎn)告老夫人，我來退婚?！?br>嬤嬤一愣。
門里傳來趙母的聲音：
「也好?！?br>我就知道她會這么說。
她一直嫌我命硬，怕我克死她兒子。
當天下午，退婚的消息傳回戚府，父親踹翻了書房的案幾。
繼母哭天搶地，說妹妹芷萱的婚事要黃了。
我抬頭看著他們。
「趙將軍若真被我克死了，戚家擔得起嗎？」
父親氣笑了，讓我滾回佛堂。
我轉(zhuǎn)身就走。
佛堂的石板很涼。
我跪在**上，數(shù)著時辰。
明日，該有人來提親了。
2
京城人人知道我的命格。
戚家在祖父在世時也曾官居四品。
但父親不善經(jīng)營，家道漸漸中落。
到我出生時已是勉強維持體面的空架子。
我娘生我的時候就難產(chǎn)死了。
三歲那年，父親請了個道士給我批命。
道士看了我的八字，又看了我的面相，掐指半日，說了四個字：
「天煞孤星?！?br>他說我克父母，克夫婿，克子女，將來還會為家族招禍。
父親的臉當場白了，追問破解之法。
道士搖頭：「無解?！?br>從那以后，我成了戚府那個命硬的女兒。
繼母生下妹妹芷萱后，府里的人都圍著她轉(zhuǎn)。
我住在偏院。
月例被扣，冬天炭火少一半，夏天冰盆輪不到我。
下人也學(xué)會了看人下菜碟。
可即便這樣，我照樣出落得楚楚動人。
十六歲那年春天，繼母帶我去賞花宴。
她原本是想讓我襯托妹妹。
我一個人躲在桃林角落折花枝，身后有人停下。
回頭，看見一個穿玄甲的年輕男子。
他叫趙顯明。
天啟朝最年輕的將軍，十六歲領(lǐng)兵，十九歲封將。
在京城的名字比皇親國戚還響。
有人在背后嚼我舌根。
「那就是戚家的災(zāi)星吧，長得再好看有什么用，誰娶誰倒霉?！?br>我裝作沒聽見。
趙顯明大步走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她是我要娶的人?！?br>趙母當場黑了臉。
我只當他開玩笑。
但是后來他真的來提親了。
定親之后，他待我極好。
我生辰那日，他讓人在院子里掛滿紅綢。
只因我隨口說過一句喜歡紅色。
他握著我的手說：
「玉棠，你不信命，我只信你。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我信了。
事實證明，信他比信命還蠢。
但那些日子，是我上輩子最幸福的時候。
直到成親之前，我替他擋刀的那一刻。
刀落下去，我的臉毀了。
他的心也變了。
3
我死后的第二個月，有個叫周望舒的年輕人從江南趕回京城。
他跪在我的墳前哭了一夜。
「如果知道你會過得這么苦，當年說什么我都不會走?！?br>后來他終生未娶。
每年清明，他都來我墳前坐一宿，帶一壺桂花釀。
我們從小就認識，別的孩子罵我是「小克星?！?br>他就跟人打架，打得滿臉是血還笑嘻嘻地沖我擺手：
「玉棠，你別怕，以后我護著你?！?br>他教我下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