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滿月宴上，守寡三年的表嫂朝我伸手。
“晚棠，讓我抱抱糯糯吧，我也沾點孩子的福氣?！?br>我剛要答應，突然聽到了懷中女兒的聲音。
媽媽，不要讓她抱我。她會在我的奶瓶里放藥，我會變成小傻子。
她還會騙爸爸去小房間，撒謊說爸爸欺負她。
爸爸媽媽離婚了，壞女人就跟爸爸在一起了，天天罵爸爸，要爸爸的錢，后來爸爸就死了。
我渾身血都涼了。
再抬頭時，溫素的手已經碰到襁褓邊緣。
我猛地后退半步，把女兒抱緊。
“表嫂，孩子認生，我先哄哄?！?br>溫素表情一僵，眼眶紅了，低聲說：
“也是，我這種命硬的人，確實不該抱這么有福氣的孩子?！?br>1
宴會廳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溫素總是能這樣。
輕飄飄一句話，就把自己擺在了最可憐的無辜者位置上。
從前我也同情她，現(xiàn)在我卻從中察覺出了一絲微妙的惡意。
我媽立刻皺眉看我：
“晚棠，今天是糯糯滿月，別讓你表嫂難堪?！?br>旁邊幾個親戚也跟著勸。
“溫素年輕守寡，為你表哥守了這么些年，夠苦了?！?br>“她又不是外人，抱一下孩子怎么了？”
“你剛出月子，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沒接話。
低頭看著懷里的糯糯。
她才一個月大，小臉白白軟軟，連眼睛都睜不太穩(wěn)。
可我還能聽到她一字一句地說話。
媽媽，她包包里還有小剪刀。
還有**粉。
不要讓爸爸一個人去樓上。
在糯糯的話里，我拼湊出了這場陰謀的既定結局。
一個在外人眼里守寡多年、對亡夫一往情深的堅貞寡婦。
她的污蔑，沒人會懷疑！
賀京野會變成**寡嫂的惡人，身敗名裂。
最后女兒中毒，我們婚姻破裂，家破人亡。
這，就是她為我們一家寫好的劇本！
我猛地回神，冷汗一陣一陣地冒。
手指死死扣著襁褓。
從前溫素時不時在我面前說。
“晚棠，你可真是嫁了個好老公?！?br>“你可看緊了，不知道多少人打你老公的主意呢。”
我只當是親戚間的客套話。
現(xiàn)在想來，她微妙的語氣里，竟然藏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挑釁。
溫素還站在我面前，眼眶紅紅的。
她聲音很輕：
“晚棠，你要是真嫌我晦氣，我以后不碰孩子就是了?！?br>這話一出，我媽更急了。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你表嫂好心好意來給糯糯添福氣，你擺什么臉？”
我看著溫素。
她眼里有淚。
可淚底下，是一點藏不住的試探和惱意。
我不能現(xiàn)在撕破臉。
賀京野早年間就跟家里斷了親。
今天宴會上來的都是我媽這邊的親戚。
這些年，溫素在親戚圈里攢足了同情。
連我也被她騙了過去。
如果我沒有證據(jù)就把她趕出去，她只要哭兩聲，我就會變成欺負可憐人的惡人。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盯上了我的女兒和丈夫。
趕走她，解決不了問題。
只會讓她換個我看不見的地方下手，更加防不勝防。
我要在這里徹底摁死她。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發(fā)抖的聲音。
“表嫂想多了，糯糯剛醒，有點鬧?！?br>說完，我抱著孩子轉身。
溫素盯著我的背影。
我感覺到她的目光投在我身上。
陰冷，黏膩。
2
在這之后，溫素一直很安靜。
她坐我媽旁邊，偶爾低頭擦眼角。
每一次有人問她怎么了，她都說：
“沒事，就是想起阿銘。”
于是，親戚們又是一陣嘆息安慰。
敬酒環(huán)節(jié)來了。
這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
主持人在臺上說祝福詞。
親戚們圍過來送紅包、拍照，逗糯糯。
我把嬰兒車停在離第二桌不遠的位置。
奶瓶就放在車旁的小收納籃里。
溫素的視線落在那里。
我抱著糯糯，被我媽拉去主桌合影。
溫素終于起身。
她先走到我媽身邊，溫柔地說：
“舅媽，我去幫晚棠整理一下孩子東西。”
“今天人多，別丟了?！?br>我媽欣慰地點頭。
“還是你細心?！?br>細心？
我感到一陣諷刺。
溫素走到嬰兒車旁。
她背對大部分賓客，動作自然得像真的在幫忙。
她拿起奶瓶。
我動作自然地拿起手機裝作打電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