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公主假死跑路那年，滿京城都以為我們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三年后，我在邊陲小鎮(zhèn)賣餛飩，她在隔壁開酒肆。
日子窮是窮了點，但勝在沒人逼她和親，也沒人逼我替兄長頂罪。
直到那天，鎮(zhèn)口來了兩輛馬車。
我哥提著長鞭，冷著臉把二公主捆上車：“殿下，玩夠了，該回宮了。”
她哥解下腰帶，把我雙手一纏，扛麻袋似的扛上肩：“你也該回去成親了?！?br>我倆正要裝死第二回。
身后忽然跑出兩個奶團子，抱住他們的腿齊聲大喊：“不許欺負我娘！”
我哥和她哥同時僵住。
下一秒，兩個孩子又抬頭看向他們，奶聲奶氣地問：“所以，你們誰是我爹？”
01
我叫謝云棠。
三年前，我和二公主蕭明檀一起死在京城那場大火里。
至少，京城人都是這么說的。
那晚宮墻外火光沖天，燒掉了一間廢宅，也燒掉了我和她的舊命。
她不用再被送去北狄和親。
我不用再被推上刑臺，替我兄長謝硯鈞認下通敵的罪。
我們連夜換了衣裳，抹黑臉，鉆進運菜的板車里，出了京。
一路往西，走到大梁最偏的青石鎮(zhèn)。
鎮(zhèn)上風大，沙多，人少。
適合活著。
我賣餛飩。
蕭明檀在隔壁開酒肆。
她從前十指不沾陽**，如今能一腳踢開酒壇封泥，罵醉漢罵得滿街低頭。
我從前是謝家最規(guī)矩的小姐，如今能一邊剁肉餡，一邊把賴賬的客人按在案板前算銅錢。
日子不體面。
但飯是自己的。
命也是自己的。
更要緊的是，我們各自多了一個孩子。
我兒子叫阿滿。
她女兒叫圓圓。
兩個孩子同年同月生。
鎮(zhèn)上的人問過孩子爹是誰。
我說死了。
蕭明檀說也死了。
問的人立刻閉嘴。
久了，大家都說我倆命苦。
我和蕭明檀聽見了，只笑。
命苦不苦，得看跟誰比。
比起京城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親戚，我寧愿天天站在爐火前，被熱湯熏一臉汗。
這天午后，風從鎮(zhèn)口吹來。
我剛把一碗餛飩端給驛卒，便聽見馬蹄聲。
不止一匹。
青石鎮(zhèn)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京城來的高頭大馬。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停。
蕭明檀也從酒肆門口探出頭。
她嘴里還咬著半塊胡餅。
下一刻，她臉色變了。
鎮(zhèn)口停下兩輛黑漆馬車。
車檐掛著銅鈴。
風一吹，鈴聲清脆。
那是宮里用的車。
我轉身就想跑。
蕭明檀比我快。
她把胡餅一扔，拎起裙擺就往后院沖。
可她剛跑兩步，一道長鞭破空而來。
鞭梢卷住她手腕，往后一拉。
蕭明檀整個人退了半步。
我聽見她咬牙罵了一句。
“謝硯鈞，你有?。　?br>我兄長謝硯鈞站在馬車旁。
三年不見，他還是那張冷臉。
眼下多了道淺疤，從眼尾拖到顴骨。
他手里握著長鞭，聲音比風還冷。
“殿下，玩夠了，該回宮了?！?br>蕭明檀抬腳就踹。
“回***！”
謝硯鈞側身避開，反手把鞭子在她腕上繞了兩圈。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我剛要去幫她，身后就落下一片影子。
我回頭。
蕭承玨站在我攤前。
大梁太子。
蕭明檀的親哥哥。
三年前，他親手給我送過一杯斷親酒，讓我滾出京城前把婚約還給他。
如今他穿著玄色常服，腰間玉帶已被他解下。
我盯著那條腰帶，心口一緊。
“殿下，你這是做什么？”
蕭承玨垂眼看我。
“謝云棠，你也該回去成親了?！?br>我往后退。
“我已經死了?！?br>“死人不會賣餛飩?！?br>“那你見鬼了?！?br>他沒接話。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動作快得要命。
我還沒罵出口，雙手已經被腰帶纏住。
他一扯，我整個人撞到他胸口。
下一刻，腳下一空。
他把我扛了起來。
像扛一袋面。
我眼前只剩他背后的衣料和地上的黃土。
我氣得發(fā)抖。
“蕭承玨，你放我下來！”
他聲音平穩(wěn)。
“不放?！?br>“我喊人了！”
“你喊。”
我張嘴就喊。
“搶人了！太子搶良家婦女了！”
街上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謝硯鈞正把蕭明檀往另一輛馬車上拖。
蕭明檀一邊掙一邊罵。
“謝硯鈞，你再碰我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