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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硯聲和黎曼青,還是鬧翻了。
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從前他們能維持得那么平和,不過是因為真正的代價,不是紀硯聲在付。
房子是我的。
錢是我的。
很多開銷,也都是我在不知情的時候替他扛了。
所以他才可以體面。
可以溫柔。
可以輕輕松松做個好人。
可現(xiàn)在,我把屬于自己的一切都收了回來。
那些問題就全露出來了。
房租,月嫂,孩子的花銷,生活費。
樣樣都是真的。
樣樣都要錢。
黎曼青開始一次次提醒他。
“當(dāng)初是你說會照顧我們的?!?br>
“你不能現(xiàn)在說不管就不管?!?br>
“如果不是你一直給我希望,我怎么會走到今天?!?br>
紀硯聲一開始還想講道理。
后來越來越煩。
因為他終于在黎曼青身上,看見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東西。
索取。
可最可笑的是,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養(yǎng)出來的。
他把我和我爸**付出當(dāng)成理所當(dāng)然。
卻把給黎曼青的那點照顧,當(dāng)成自己深情又善良。
到頭來,拖住他的,偏偏就是這份“善良”。
這些事,后來慢慢傳進了他的工作圈子。
聽說他那段時間狀態(tài)很差,開會走神,項目出錯,連名聲都開始受影響。
他這些年最在乎的體面,終于一點點碎了。
而我的日子,卻慢慢順了起來。
我爸恢復(fù)得不錯,已經(jīng)能慢慢自己走路。
我媽晚上也終于能睡個整覺,不會再半夜驚醒。
孩子一天天長大,會笑,會撲進我懷里,會奶聲奶氣地叫我媽媽。
每次抱著他,我都很慶幸。
當(dāng)初我咬著牙帶他走,是對的。
我的工作也慢慢穩(wěn)下來。
從零碎項目,到固定合作,再到后來自己帶團隊。
錢一筆一筆掙回來,日子一點一點立起來。
我第一次明白,離開錯的人,生活真的會慢慢變好。
不是一下就好。
是一天天往上走。
哪怕很慢,也是離泥潭越來越遠。
紀硯聲卻還是不死心。
他開始從孩子身上找機會。
節(jié)日寄禮物,寄奶粉,寄衣服,甚至托老家親戚傳話,說什么都不要,只想見孩子一面。
我爸媽對他早就死心了。
有一次,我媽帶我爸去復(fù)查,出來時剛好被他堵在醫(yī)院門口。
他伸手想幫忙提東西,低聲說:“阿姨,你讓我見見孩子吧。你幫我跟知鳶說幾句,好不好?”
我媽當(dāng)場把袋子甩回去。
“你現(xiàn)在演什么?”
醫(yī)院門口人來人往,她一點臉面都沒給他留。
“鳶鳶高燒的時候,你在哪?”
“她傷口裂開的時候,你在哪?”
“我翻存折的時候,你在哪?”
“她爸倒下的時候,你先護的是誰,你忘了嗎?”
“現(xiàn)在她熬過來了,孩子也帶大了,你又裝什么深情?”
一句一句,問得他抬不起頭。
聽說那天他在醫(yī)院門口站了很久,最后一個人把東西提回了車里。
后來,他開始翻我們的聊天記錄。
離婚律師整理證據(jù)時,我也看過一眼。
看得我心里發(fā)澀。
原來我從前,真的那么認真地愛過他。
我問他回不回家。
提醒他下雨帶傘。
記得他胃不好,給他點養(yǎng)胃的飯。
記得他喜歡哪家咖啡,不喜歡哪種襯衫。
那些細碎的,瑣碎的,連我自己都快忘了的溫柔,幾乎全給了他。
可他回我的,大多只有幾句話。
“忙。”
“晚點說?!?br>
“你自己看著辦?!?br>
再后來,是轉(zhuǎn)賬,是分賬,是冷冰冰的安排。
直到最后,變成那張讓我媽交錢的清單。
聽說紀硯聲在車里坐了很久。
看著那些消息,一條一條往上翻。
一直翻到天黑。
可有些人就是這樣。
得到的時候不珍惜。
失去了,才知道疼。
只是那時候,已經(jīng)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