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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那天,陸沉硯瘦得幾乎脫了相。
他穿著黑色西裝。
領(lǐng)帶打得很整齊。
可眼睛里全是血絲。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
“杳杳?!?br>
我坐到律師旁邊。
沒有看他。
法官調(diào)解時,他聲音沙啞。
“我不同意離婚?!?br>
“我承認我犯了錯。”
“但我和溫杳感情基礎(chǔ)很好?!?br>
“我愿意凈身出戶?!?br>
“我愿意把名下所有財產(chǎn)都給她?!?br>
“只要她肯回來?!?br>
他說到最后,眼眶又紅了。
“我不能沒有她?!?br>
法官看向我。
我平靜開口。
“我堅持離婚?!?br>
“感情已經(jīng)破裂。”
“沒有調(diào)解可能?!?br>
陸沉硯猛地抬頭。
“杳杳?!?br>
“我已經(jīng)和沈凌薇斷了?!?br>
“1202我賣了。”
“我也辭職了?!?br>
“我什么都不要了?!?br>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br>
“就一次?!?br>
他從文件袋里拿出一疊紙。
是他手寫的保證書。
厚厚一沓。
字跡從一開始的端正,到后面越來越凌亂。
“我每天寫?!?br>
“我把我做錯的事都寫下來了?!?br>
“我以后每天給你熬粥。”
“每天陪你睡覺。”
“你不想戴耳塞,就不戴?!?br>
“你想要孩子,我們以后還會有?!?br>
我的手指終于動了一下。
我抬頭看他。
“陸沉硯?!?br>
“你沒資格再提孩子?!?br>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對不起?!?br>
他捂住臉,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我對不起他?!?br>
“也對不起你?!?br>
“我真的知道錯了。”
旁聽席上,陸母也哭了。
她小聲說:
“杳杳,沉硯都這樣了,你就饒他一次吧。”
“一個家哪能說散就散?”
“你以后也未必能遇到比他條件更好的?!?br>
“男人嘛,都會犯錯?!?br>
“只要他肯回頭就行?!?br>
我看向她。
“阿姨?!?br>
“那祝您下輩子,也遇到一個肯回頭的男人?!?br>
陸母臉色一白。
再也說不出話。
最后,**判決離婚。
婚內(nèi)**證據(jù)充分。
共同財產(chǎn)按過錯方少分。
1202雖然登記在沈凌薇名下,但付款流水清楚,被律師列為婚內(nèi)財產(chǎn)轉(zhuǎn)移,另案追償。
走出**時,陽光有些刺眼。
陸沉硯追出來。
“溫杳!”
我停下腳步。
他站在臺階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你以后,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我看著他。
忽然想起從前。
他抱著我下樓。
給我熬粥。
在停電的夜里牽著我的手,說別怕。
那些好是真的。
背叛也是真的。
可再真的好,一旦被用來遮丑。
就全都臟了。
我說:
“不會?!?br>
“陸沉硯,我想起你,只會覺得惡心?!?br>
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垮。
整個人晃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柱子才站穩(wěn)。
我沒有再看他。
轉(zhuǎn)身走進陽光里。
半年后,我換了城市。
許棠陪我搬家那天,笑著說新房子陽光好。
我站在客廳里,看見窗外**的梧桐樹。
這里沒有智能音箱。
也沒有那副昂貴的耳塞。
我給自己買了一臺很普通的白噪音機。
兩百多塊。
下雨聲,海**,風鈴聲。
每一種聲音都很干凈。
晚上,我終于能睡一個完整的覺。
陸沉硯的消息,是許棠偶爾聽別人說起的。
他辭職后,沒能再進高校。
以前的學生提起他,都只剩一句可惜。
可惜年紀輕輕,自毀前程。
沈凌薇更慘。
1202被追回處置后,她背上了一大筆債。
保研沒了。
名聲也壞了。
聽說后來找工作,**調(diào)查一查到論壇舊帖,就被刷下來。
她去找陸沉硯鬧。
說自己都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
陸沉硯沒有見她。
她在他租的公寓樓下罵了一夜。
最后被鄰居報警帶走。
真諷刺。
他們開始于擾民。
也結(jié)束于擾民。
又過了一段時間,陸沉硯給我寄來一個包裹。
里面是那副法國定制耳塞。
還有一封信。
我沒有拆。
直接連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九點。
我坐在新家的陽臺上,喝了一杯溫水。
白噪音機里放著很輕的雨聲。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短信。
“杳杳,今天又是九點?!?br>
“我很想你?!?br>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下樓就好了?!?br>
我看完,直接刪除拉黑。
沒有如果。
有些門,一旦關(guān)上。
里面的人就再也不配出來。
我抬頭看向窗外。
遠處城市燈火溫柔。
風吹過梧桐葉,發(fā)出很輕的聲響。
從前我以為,愛是有人替我擋住噪音。
后來才知道。
真正的安靜。
是把那個制造噪音的人。
徹底趕出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