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栩寒一怔。
隨即冷笑。
“阿誠,梁宛心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樣配合她演戲?還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發(fā)涼。
“你對她有別的想法?”
又是一陣緊繃的沉默。
半晌,阿誠顫巍巍地問:“裴哥,在你眼里,宛心姐到底算什么?”
問是問了,但他并不期待裴栩寒的回答,自顧自喃喃著:
“你說梁恬恬救過你的命,難道宛心姐沒救過么?”
“她替你擋過的刀,陪你吃過的苦,哪一樣是梁恬恬比得上的?”
“當年火拼,我們輸了,魏三爺要砍了我們的手,是宛心姐自愿去魏家當奴仆,被他羞辱打罵了一個月,才保住了咱們?!?br>
“你拿下第一個碼頭前,是心姐把****遺物賣出去換了錢,才給我們籌到資金。”
“裴哥,我現(xiàn)在最后悔的就是顧念著咱們兄弟情分,聽你的話把宛心姐帶來魚池……早知道你是這樣無情無義的東西,我就該帶著她跑的……”
“你害死了她,我也是幫兇,我們都該死……”
裴栩寒聽著他重提的那些舊事,心頭像被什么狠狠撞擊了幾下。
是啊。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梁宛心都為他付出了很多。
救命擋刀求情的事,半點不少。
他數(shù)過她身上因他留下的傷疤。
整整六處。
其中有兩道就橫在心口。
她是真的,為他進過幾次鬼門關(guān)。
裴栩寒動容了。
他對阿誠說:“是她讓你故意說這些給我聽的?行了,你把電話給她,我親自問她話。”
“哈哈哈哈?!卑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裴哥,你打視頻過來吧?!?br>
裴栩寒默默松了口氣,心想,果然是梁宛心在故意耍手段。
她怎么可能會出事呢?
那群食人魚,今天剛被喂過食,個個吃得肚子溜圓,根本不會對她發(fā)動攻擊。
頂多也就稍微咬幾口罷了。
怎么可能把人**?
倒是梁宛心,把恬恬的臉傷成那樣,還不知道悔改,甚至還炸了他的工廠。
這么睚眥必報的性子,看來得送出國,冷她一段時間才行。
裴栩寒沉著臉,摁下了視頻接通鍵。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梁宛心賣慘裝可憐的樣子。
可鏡頭之下,卻是一張毫無生機、血色全失的臉。
梁宛心閉著眼睛,曾經(jīng)姣好鮮活的臉上,如今只剩下慘白。
裴栩寒的心臟咯噔一跳。
他咬咬牙:“梁宛心,別裝死?!?br>
“阿誠,把她叫醒?!?br>
阿誠什么也沒說,默默把鏡頭往下拉。
梁宛心血肉模糊的軀體就那么毫無征兆地沖進了裴栩寒的視線。
裴栩寒瞳孔驟然放大,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阿誠特意將攝像頭對準梁宛心的脖頸。
咽喉的位置,被食人魚咬破了一個大洞。
咚。
手機掉落在地上。
裴栩寒僵立著。
頭腦一片空白。
機械地自言自語:“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讓人把魚都喂飽了,還給它們下了減弱攻擊性的藥……”
阿誠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宛心姐一被丟進魚池,那些魚就跟瘋了一樣,我趕都趕不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吞食,被一點一點**。”
裴栩寒用力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宛心泳技那么好,她完全可以游快一點,躲開食人魚……”
“裴哥,”阿誠打斷他,“你忘了嗎?宛心姐的腿斷了,因為你。”
嗡!
裴栩寒的太陽穴宛如被人重重砸了一拳。
酸麻感遍布每一寸神經(jīng)。
他踉蹌兩步。
轉(zhuǎn)頭朝門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