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檢查，瘦弱身體驚全軍------------------------------------------，今天的氣氛格外緊張。，正在辦公室里整理病歷。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蘇老將軍的孫女送急診了”，她撂下話筒就往急診室跑，白大褂的扣子都來不及系好。，看見了一幕讓她心里咯噔一下的畫面。，臉色鐵青。秦衛(wèi)國在旁邊來回踱步，步子又急又重。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歲的將軍，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昂⒆幽?？”林晚晴快步上前。“在里面?！鼻匦l(wèi)國指了指急診室的門，聲音有些啞，“剛才突然就暈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一眼就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那個小人兒?！?。。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細得像兩根蘆柴棒，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頭發(fā)枯黃稀疏，像深秋的荒草，一碰就要斷掉。，見過無數(shù)患兒，但眼前這個孩子的瘦，讓她心頭一緊。，是長期營養(yǎng)不良?！吧w征怎么樣？”她壓低聲音問旁邊的護士?！绑w溫三十五度六，血壓偏低，心率偏快?！弊o士把初步檢查的數(shù)據(jù)報了一遍，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林醫(yī)生，這個孩子身上……”?！澳约嚎窗伞！弊o士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忍著什么情緒。
林晚晴輕輕掀開星星身上蓋著的薄被。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孩子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細瘦的前臂。前臂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淤青。有些是舊的，已經(jīng)變成了暗紫色，有些是新的，還泛著青紅。
林晚晴把棉襖的袖子往上推了推。
更多的傷露了出來。上臂、肩膀、后背……舊的疊著新的，青的蓋著紫的，像一幅觸目驚心的畫卷，記錄著這個孩子在過去漫長歲月里遭受的一切。
有一道傷疤在小臂內(nèi)側，已經(jīng)愈合了，但疤痕凸起，看得出當初傷得很深，沒有縫合，也沒有好好處理過，就這么自己長上了。
林晚晴的手開始發(fā)抖。
她是醫(yī)生，見過各種各樣的傷。從樓梯上摔下來的，被門夾的，打架磕碰的……但眼前這些傷痕，分布的位置、形狀、新舊程度，都在告訴她同一個事實。
這是被人打的。
長期地、反復地、毫不留情地毆打。
“還有這里?！弊o士指了指星星的后背，聲音已經(jīng)帶了哭腔。
林晚晴輕輕把星星翻過來，掀起棉襖的后襟。
她的呼吸停了。
孩子的背上，肩胛骨之間，有一片巴掌大的青紫，腫脹得厲害。皮膚下面有淤血，顏色發(fā)黑，說明下手的時候力道極重。在這片新傷周圍，還散布著好幾處舊傷留下的痕跡，有些已經(jīng)結痂，有些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五歲。
這個孩子才五歲。
林晚晴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握著棉襖衣角的手指節(jié)已經(jīng)攥得發(fā)白。
“繼續(xù)檢查。”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急診室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接下來的全身檢查持續(xù)了將近一個小時。抽血、拍片、測量各項指標……每一項結果出來，林晚晴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嚴重營養(yǎng)不良。體重不到同齡兒童標準的三分之二，身高也明顯落后。血常規(guī)顯示貧血嚴重，白蛋白偏低，是長期饑餓的典型指標。骨齡比實際年齡落后了將近一年，說明營養(yǎng)缺乏已經(jīng)持續(xù)了很長時間。
身上的外傷總計十七處，分布在后背、手臂、大腿、臀部。新舊不一，最早的傷疤至少有兩三年了。左肩關節(jié)曾經(jīng)脫臼過，沒有經(jīng)過正規(guī)復位，留下了一定程度的活動受限。右手無名指有一個陳舊性的輕微骨折，同樣沒有治療過，是自己長好的。
還有。
林晚晴在給星星做心理評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有明顯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反應。她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是蜷縮著的，像一只受了傷的小刺猬，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當護士給她**的時候，她在昏迷中都會下意識地往后縮，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求饒。
中度抑郁傾向。
一個五歲的孩子。
中度抑郁。
林晚晴拿著檢查報告走出急診室的時候，手還是抖的。
走廊里，蘇振邦和秦衛(wèi)國同時站了起來。
“怎么樣？”蘇振邦的聲音沙啞。
林晚晴看著他。這位老將軍的眼睛里滿是血絲，臉上的刀疤繃得緊緊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站在那里，身形依然挺拔，但林晚晴注意到他扶在墻上的手，指節(jié)青白。
林晚晴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當了十年醫(yī)生，向家屬通報過無數(shù)次病情。但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說吧?！碧K振邦的聲音沉下去，“我能承受?！?br>林晚晴吸了一口氣，把檢查報告遞過去。
她把檢查結果一條一條地說給蘇振邦聽。嚴重營養(yǎng)不良。貧血。發(fā)育遲緩。全身十七處外傷。左肩陳舊性脫臼。手指陳舊性骨折。中度抑郁。
每說一條，蘇振邦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聽到“中度抑郁”的時候，秦衛(wèi)國一拳砸在了墻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眶已經(jīng)紅了，“對這么大的孩子下手，他們還是人嗎！”
蘇振邦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報告，紙張在他手里微微抖動著。那些冰冷的醫(yī)學數(shù)據(jù)，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十七處外傷。
左肩脫臼。
手指骨折。
中度抑郁。
他的兒子，從小他都沒舍得動過一個指頭。
他的孫女，被人打了整整五年。
蘇振邦把報告慢慢折好，放進胸前的口袋里。他的動作很慢，很穩(wěn)，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然后他轉過身，看向秦衛(wèi)國。
他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秦衛(wèi)國。”
“到！”秦衛(wèi)國下意識地立正。
“通知軍法處，”蘇振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fā)涼，“立刻逮捕梨花村劉翠花、王富貴。******遺孤，證據(jù)確鑿。立刻執(zhí)行，不準任何人求情，不準任何人保釋?！?br>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看了一輩子生死的眼睛里，翻涌著壓抑了許久的殺意。
“誰敢攔，軍法處置?！?br>秦衛(wèi)國立正敬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響。
林晚晴看著蘇振邦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澀。
她輕聲說：“老將軍，孩子的身體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她會好起來的?！?br>蘇振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然后他走進了急診室。
星星還躺在病床上，沒有醒。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即使在沉睡中，臉上也沒有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天真和安寧。
蘇振邦在病床邊坐了下來。
他伸出那只握了一輩子槍的手，想要握住星星的小手。手伸到一半，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了星星往秦衛(wèi)國身后躲的樣子。
他收回了手，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孫女蒼白的臉。
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又飄起了雪。雪花落在窗玻璃上，融化成一道道細細的水痕。